我复读两年才考上男友谢珩的大学。
开学军训,谢珩以大三学长的身份担任我们连的教官。
他曾说,等来了大学,我们就再也不用躲着任何人。
可第一天集合,他站在队伍前,为了避嫌,对我格外严苛。
我低血糖站不稳,他嫌我军姿不够标准,罚我站了一整天。
我练军体拳崴了脚,他说我为了偷懒,矫揉造作装可怜。
我弯腰系鞋带,踉跄着往前挪了一步,离他近了些。
谢珩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
“俯卧撑五百个,做不完不许吃饭。”
烈日灼得地面发烫,我撑在跑道上,当着全校的面受罚。
“这个新生得罪教官了吗?我怎么觉得教官针对她?”
“谁让她老是盯着教官,肯定是怕安然学姐误会,才努力撇清关系!”
“啊啊我磕到了!”
汗珠滚落进眼里,辣得我直流泪。
我看着谢珩和徐安然远去的背影,站了许久。
下训后,我一瘸一拐去了教务处。
递交了交换生确认表。
这段感情既然见不得光,那就永远埋在地下吧。
……
等我从医务室出来。
操场的人已经尽数散去。
隔壁班的教官从我面前走过,顿了顿。
还是不忍心地开口。
“学妹,谢珩他这人脾气是臭了点,但他人不坏的。”
“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安然是他心尖上的人,只要不涉及她的事,谢珩都不会计较的。”
我低头看着被塑胶跑道磨得发青的膝盖,挤出一丝苦笑。
我和谢珩青梅竹马十余年。
高三那年,徐安然作为转校生来到我们班。
谢珩突然就变了性子。
他不再等我一起上学放学,打篮球也不再收我送的饮料。
他说怕人误会我们,影响我学习,要避嫌。
我信了。
可后来,班主任抓早恋。
他和徐安然被监控拍到了依偎的背影。
第二天,却是我和谢珩被叫了家长。
我张了张嘴,谢珩立刻碰了碰我的手背。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在解释:
“她最近压力很大,我只是陪她说了几句话。”
又转向老师求情:
“老师,书妍胆子小,您别吓着她。这件事要罚,就罚我吧。”
老师和我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此后的每一天,我们的位置隔着整个教室。
放学时时刻刻有人监视。
就连作业本也会被刻意隔开。
他总是悄悄安慰我:“等到了大学就自由了,我们再也不用避嫌。”
可到了这里我才明白。
我们的距离,早就不止一间教室了。
等我走到食堂,各个档口都卖完了,只剩泡面。
刚泡好面坐下来,徐安然的声音又响起。
“妍妍,你在这呢。”
“我们去操场找了你好久。”
徐安然亲昵地挨着我坐下,谢珩顺势坐在她对面。
“妍妍,刚刚在操场上那样对你,是帮谢珩立威呢。”
“你身为他的女朋友,不会这点小事都介意吧?”
我攥紧了手里的叉子。
下一秒,谢珩抽走我手里的塑料叉。
递过来一碗还热着的馄饨。
“她不会介意的。”
他替我做了回答,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军训期间先继续避嫌,走太近不仅会影响评优,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别任性,我也是为你好。”
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也会被视作任性。
我突然就泄了气。
眼前最爱吃的馄饨,此刻也觉得寡淡无味。
午休时间快结束,身后陆续有学生经过。
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个温书妍真是没脸没皮,上午被罚成那样还敢往教官面前凑。”
“人家小情侣正甜蜜呢,她怎么又去捣乱!”
“听说她高中就赖着教官和安然学姐,为了缠上他们更是复读了两年考过来呢。”
我无措地扣着手,心里又酸又涩。
两年前,我的分数就够上这所学校了。
可谢珩和我约定好要去北方。
志愿截止前一秒,徐安然改了他们俩的志愿。
复读那年的高考前,徐安然用谢珩的手机把我约出来说有急事。
我被她锁在包厢里出不去,错过了第一堂**。
泡面桶里氤氲的热气,熏得我红了眼。
我看向谢珩,咬了咬唇问他。
“你也这样觉得吗?”
谢珩没看我,他只是蹲下去替徐安然系好鞋带。
连头都没抬。
“你做好自己就行了,干吗在意别人怎么说。”
我缓缓起身,把泪逼了回去。
将那碗馄饨丢进垃圾桶。
他不在意,所以才觉得我的难堪无关紧要。
可这场独角戏,我不想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