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灌满裙摆,她整个人往后仰倒的时候,看见了两张脸。
,指尖还沾着她裙子的布料纤维,笑得温温柔柔的:"姐姐,别怪我。"
,拢了拢披肩,语气像在吩咐佣人倒一杯茶:"把她处理干净。"。
,什么都听不见了。城市的灯火在视野里飞速旋转,像一卷被快进的胶片。。
——
她这二十五年,到底算什么?
十岁丧母,说是病。她信了。
十一岁,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妹妹。父亲说"以后她们就是一家人"。她也信了。
然后是漫长的、一年又一年的失去。
母亲的首饰没了,说是"收起来了"。
母亲的书房没了,说是"改造成客房了"。
她名下的股份没了,说是"代管"。
她的未婚夫没了——苏婉婉挽着顾明轩的手臂,甜甜地叫她"姐姐"。
她去求过苏衍舟。
那是她做过最愚蠢的事。
苏衍舟坐在书房里,签着文件,连头都没抬。
"**妹比你懂事。"
就这么一句话,把她打发了。
后来她从二***的天台摔下去,苏衍舟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让法务把死因写成"意外坠楼"。
因为不能影响下个月的融资。
可笑吗?
她苏念念活了二十五年,在亲爹眼里,还没有一轮融资值钱。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头顶的月亮。
又圆又冷。
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看着她摔碎在地上。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眼眶发疼。
不是天台。不是黑夜。不是坠落。
是——天花板。
白色的、带着浮雕花纹的天花板。
苏念念的大脑空白了一整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手。她先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节分明。没有坠落时骨折的变形,没有擦伤,没有血。
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亮着一行数字:
2016年3月15日。
苏念念盯着这行数字看了整整十秒。
2016年。
她的十八岁。
她的——生日。
她回来了。
苏念念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到让她恍惚的脸。
十八岁。皮肤饱满,眉眼清秀,下巴的线条还带着一点少女的柔软。
不是二***楼下那具面目全非的身体。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她差点哭出来。
但她没有。
苏念念已经不哭了。
从二***摔下去的人,没有资格再哭。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记忆。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宴。前世的这一天——
沈玉柔给她挑了一件淡粉色礼服。苏婉婉穿了同款。敬酒时苏婉婉"不小心"把红酒泼在她身上,她在全场宾客面前丢尽了脸。
而苏衍舟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苏念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弯起嘴角。
"不急。"
她对自己说。
"一个一个来。"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小姐,夫人说今晚的宴会——"
"知道了。"苏念念打断她,"帮我准备那件白色礼服。衣柜最里面那件。"
那件衣服是母亲买的。
前世她忘了它的存在。这一世,她从箱底把它翻了出来。
纯白、修身、剪裁利落。
苏婉婉不知道她今天会穿什么。
红酒泼不到她身上了。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最里面,有一个旧锦盒。
母亲留给她的。说十八岁生日再打开。
前世她完全忘了这件事。盒子被苏婉婉翻走,里面的东西再也没有回来。
苏念念打开锦盒。
一枚翡翠玉坠,水头极好。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娟秀——
"念念,这枚玉坠是你外婆给我的。等我走了,拿着它去找你外婆家的人。记住,沈玉柔不是**妈。小心她。"
苏念念把纸条攥在掌心。
母亲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可她来不及保护女儿,只能把警告藏在一枚玉坠里,赌女儿十八岁时会打开它。
前世的她没有打开。
这一世——
苏念念把玉坠戴在脖子上,凉凉的翡翠贴着锁骨,像母亲的手轻轻碰了她一下。
"妈妈。"
她看着镜子,声音很轻。
"你放心,这一次沈玉柔、苏婉婉、苏衍舟他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