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摸着李长衿的头发,“你别怪我选在那处寒冷的地方,那里不容易被西州和大周的人查到。若你不喜欢北境,我也为你留了银钱傍身,到了合适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阿梵会陪着你,她将你当作阿姐,她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一点点说着,竟是在交待遗言,李长衿不想再听下去,哭道:“你不要再说了,你会好起来的,北境的房产我不要,银钱我也不要,我只要你好起来。”
哥苏勒无奈笑着,“傻长衿,我的身体我最清楚,这副身子生机已失,最多撑不过一月。你知道的,我最不希望看到你难过。”
“所以长衿,不要为我难过。”
说到最后,哥苏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能苏醒的时间不多,那毒会让他身体逐渐亏空,陷入昏睡,最终醒不来。
昏睡过去的最后一眼,是正在哭泣的李长衿。
好可惜,如果能看到笑着的李长衿就好了。
李长衿轻声唤着哥苏勒的名字,一声声叫着,却没有人应她。
声音从一开始的轻柔逐渐变大,最后她在哥苏勒床前痛哭。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人了。
她在心里说,昏睡过去的哥苏勒就像平日睡着一样,就是脸色苍白了些,人瘦了点,等到太阳出来,哥苏勒就会重新睁开眼,像往常一样,笑着叫她“长衿”。
屋内气氛压抑,烛火烧到最后熄灭,换成柔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院中的桃花树仍旧盛开,春三月的季节,她还没能和哥苏勒一起去摘果子。
去年说好的一起晒干果也还没做。
李长衿枯坐在床边一夜,直到天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灰白,李长衿才缓缓起身,她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哥苏勒,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此刻太阳还没露头,李长衿从院中出来,径直朝裴肃的院子走去。
若她没记错,裴肃回程的日子就是今日,此刻天还没亮,他应该还没走。
想到那**盛怒之下离**中,说让她最好不要有求到他面前的时候,李长衿此刻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求他的时候,这么快就来了。
到了裴肃院内,这里空荡荡,只剩两个打扫的婢女,李长衿心下一沉,叫来婢女问道:“陛下去了何方。”
两位婢女答道:“陛下昨夜傍晚便离开了,让婢子不必告知王妃。”
李长衿此刻只觉脑中嗡鸣一声,昨日她进宫,心中顾及哥苏勒病重,根本无暇顾及。
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今日是裴肃回大周的日子,西州王必定相送,此刻若去驿站,或许能在驿站等到裴肃。
想到这,李长衿不再犹豫,跑向马厩牵出一匹马,平日骑术不精的恐惧在此刻消失殆尽,她一定要赶在裴肃之前到达驿站。
城外驿站,惊鲵得了消息,正向裴肃禀报。
“主子,西州王得知您不愿参与饯行宴,昨日便来了驿站,此刻已经在路上,要赶过来相送。”
裴肃喝茶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告诉他,今日若是他或是他王宫里的任何一人出现在驿站,朕就换个人来当西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