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霍家那天,全城都在笑话我。
顾家最不受宠的女儿,配霍家最混账的儿子,天造地设的一对废物。
霍衍之确实混账,敬完酒就消失了一整夜。
我本来不委屈,嫁给他又不是因为两情相悦,而是父母之命。
可他偏偏不让我死心。
回门那天,因为给姐姐倒了一杯过烫的水,她直接朝我摔了杯子,
霍衍之冲上来把我抱在怀里,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臂,缝了十七针。
晚上我想给他换药,他却冷漠的叫我滚出去,隔天就出了远门。
婆婆见我笼络不住霍衍之,处处拿我撒气。
家里的账不让我碰,妯娌面前不给我一句好话。
我这个少夫人,活得不如保洁陈妈体面。
直到那晚他又跟家里闹翻,被罚跪在老宅祠堂。
还没进门,就听见他青梅的声音:
"衍之,你既然不爱她,不如让她走。"
"我喜欢她"
他打断得很干脆。
"可她偏偏是继母塞给我的!那个女人害死了我母亲!"
"如果我接受了她,我妈死不瞑目。"
姜汤从我手里滑下去,碎了一地。
三年了,我从来不是他的妻子。
而是他跟仇人较量的一颗棋子。
......
我低头,看着脚边四溅的褐色汤汁。
陈妈拿着扫帚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哎哟少奶奶,您别动,仔细扎了手!”
我没听。
我蹲下身,徒手去捡那些尖锐的瓷片。
锋利的边缘划破指腹,血珠冒了出来,混在生姜的辛辣气味里。
一点都不疼。
比这疼百倍的话,我刚刚已经听完了。
祠堂厚重的木门透出微光。
宋安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窃喜,隔着门缝传出来。
“衍之,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该留着她。”
“看到她,你不觉得隔应吗?”
霍衍之没说话。
只有打火机清脆的弹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妈夺过我手里的碎瓷片,压低声音。
“少奶奶,您回房歇着吧,少爷这边有宋小姐陪着呢。”
连陈妈都知道。
在这个家里,宋安安比我更像女主人。
我站起身,拿纸巾随意擦了擦指尖的血。
“好,辛苦你打扫。”
转身回房,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了那个用旧的行李袋。
天亮后。
我准时出现在主楼的佛堂。
婆婆沈佩兰正跪在**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串紫檀佛珠。
“母亲,晨安。”
沈佩兰连眼睛都没睁开。
“昨晚祠堂外头吵吵闹闹的,又是你在惹衍之不痛快?”
我看着她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谁能想到,这副菩萨面孔下,藏着害死霍衍之生母的歹毒心肠。
而我,是她挑选的棋子。
用来恶心霍衍之,用来摧毁他意志的玩物。
“母亲,我想和衍之离婚。”
盘佛珠的动作停住了。
沈佩兰缓缓睁开眼,目光像毒蛇一样审视着我。
“你说什么?”
我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
“这三年,我没能替您管住衍之的心。”
“宋安安很快就会彻底取代我,到时候,我这颗棋子对您来说,就是个累赘。”
“不如放我走。”
沈佩兰拨弄着佛珠,忽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佛堂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顾舒晚,你倒是通透了不少。”
“我原本以为,你能凭那张有几分像他亲**脸,多勾他几年。”
“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她从身旁的红木案几上,抽出一份文件,随手丢在地上。
文件滑到我脚边。
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签了吧。”
“霍家手眼通天,不用你们去民政局,只要字签了,离婚证下午就能送到你手里。”
我蹲下身,捡起那份协议。
净身出户,放弃一切财产分割。
这是沈佩兰的一贯作风。
我没有丝毫犹豫,拔出随身带的钢笔,在末尾签下名字。
看着我的名字落在纸上,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二十二岁被接回顾家,我就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刚回那个家时,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局促地站在水晶吊灯下。
姐姐顾明月穿着高定礼服,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
“这就是乡下接回来的土包子?”
她手腕一倾。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我的手背上。
红了一**。
父母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月,别胡闹,明天还得带她去见霍**。”父亲只说了这一句。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只是用来攀附霍家的祭品。
我收回思绪,将签好字的协议递给沈佩兰。
“下午我会搬走。”
沈佩兰没接,下巴微抬,示意女佣收起来。
“算你识相。”
“去把东西收拾干净,别留下一根头发,看着晦气。”
我转身走出佛堂。
刚迈出主楼的门槛,迎面撞上一阵熟悉的冷香。
霍衍之穿着昨夜的衬衫,领口微敞,眼底带着熬夜后的***。
宋安安跟在他身旁,手里还提着食盒。
看到我,宋安安立刻往霍衍之身后躲了躲,像只受惊的小鹿。
“舒晚姐,你别误会,我只是陪衍之哥吃了个早饭......”
霍衍之皱起眉,目光凉凉地落在我脸上。
“你来主楼干什么?”
“又来找老**告我的状?”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
爱了三年。
也疼了三年。
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没有告状。”
“衍之,下午回家一趟吧,我有东西给你。”
霍衍之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今天脾气这么好。
他冷嗤一声:“你又想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