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动摇。
杀了韩云,冷清秋自己的道心也会因为这份因果而蒙上尘埃。
而韩云的脑子飞速转动,准备好的几套说辞——从磕头求饶到大义凛然地表示“一人做事一人当”,再到分析利弊,说服她留下自己——在嘴边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他索性摆烂了。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淌。
洞府里静得可怕,只有那柄冰剑上血珠凝聚、将落未落的细微动静。
终于,冷清秋眼中的风暴平息了。
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咔。”
一声轻响。
抵在韩云咽喉处的冰晶长剑,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韩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赌对了。
这位师尊,终究不是滥杀无辜之辈。
或者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眼下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冷清秋缓缓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雪白的中衣包裹着玲珑的身段,长发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也遮住了她眸子里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看韩云,只是抬起一只手,朝着两人之间轻轻一挥。
一股温润的水流凭空出现,像是有生命一般,先是包裹住韩云的身体。
那水流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方才激烈留下的汗渍与黏腻感被一扫而空。
韩云甚至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这股水流的冲刷下,都舒服了不少。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
冷清秋至始至终都侧着身,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清瘦而孤高的背影。
这是……害羞了?
韩云心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很快,水流冲刷完毕,又是一道柔和的清风拂过,将他全身烘干。
整个过程,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