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拾起伞,掸去伞面上的灰。
“你既不在意这份家业,我也无所谓。左右我也只拿自己该拿的。”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把账算清楚。”
“六年前铺里欠着的工钱,是我卖掉嫁妆补的。青骨伞的骨式是我改的,镇南七家铺面的货也是我谈下来的。”
我把铺中存着的票据一张张推到他面前。
“我不要沈家的铺面。但嫁妆钱、六年工钱、青骨伞的分成,你得给我结清。”
沈洄没看那些纸。
他的目光停在我脸上,像我第一次让他感到陌生。
“昨夜闹绝婚,今日就要银子。许照眠,你每一步都算得很好。”
“二爷。”
梁映枝轻轻叫了他一声。
“你别怪照眠姐,或许她只是想留条后路。毕竟她一个女人,离了沈家,总要有东西傍身。”
一句话,便把我六年的经营说成了依附。
沈洄没有反驳。
他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放到梁映枝面前。
“西柜里是历年账册和客商名单,你空了也熟悉一下。”
西柜是成婚头一年,沈洄亲手替我打的。
落锁那日,他将钥匙放进我掌心,说往后铺子便交给我。
那是六年来,他给过我唯一的一句信任。
如今,他盯着我,像在等我露出一丝伤心。
我笑了笑,没有去干涉他,只将账簿拿回自己手边。
“钥匙给谁,是你的事。”
“不过眼下,绝婚还未完成,这间铺子仍由我做主。若你今日无意与我清账,可以先回去计算清楚。”
“几位请回吧。”
没等到想看的反应,沈洄脸色骤沉,恼怒中透出几分难堪。
“许照眠,你最好一直这么硬气,别到时候求着回来。”
说罢,他扶住沈父的软椅,带着梁映枝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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