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谁去查谁就是炮灰。
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还得背上破坏全省经济的骂名。
不能接电话。更不能掺和这趟浑水。
季昌明猛地站起身。
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复合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脚下突然一滑。
他踩到了刚才洒了一地的茶水和枸杞。
季昌明身子一歪,踉跄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在办公桌边缘的木雕花上。
钻心的疼。他直咧嘴。
这一疼反而把脑子磕清醒了。
他停下脚步。盯上了窗台上放着的一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
那是他平时加班用来提神的浓茶。
泡了足足半杯的老班章。已经放凉了,又苦又涩。
季昌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一把抓起茶缸。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一大口冰凉苦涩的浓茶直接灌进胃里。
茶叶沫子呛在嗓子眼。
胃里瞬间一阵猛烈的痉挛。酸水往上涌。
季昌明随手扔掉茶缸。哐当落地。
他扯松了脖子上的酒红色领带。拽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把满是冷汗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深吸一口气。
他身子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朝着地板倒下去。
后脑勺擦着办公椅的边缘,重重摔在地毯和木地板的交界处。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季昌明疼得眼冒金星。但他死死咬着牙,没爬起来。
他闭上眼,双手捂住左胸。扯着嗓子喊。
“哎哟……来人……老王!老王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