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深吸一口气,蹲了下来。
他抓了一把土,仔细地看着,这土确实是好土,颜色深黑,颗粒细腻,捏在手里有一种油润的感觉。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腐殖质的气味,是那种经过充分腐熟的沃土才有的味道。
他走到水潭边,又喝了两口,清凉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激活了一样。
他站起来,看着那块半分左右的熟地。
这块地已经翻好了,土壤细碎均匀,连垄都起好了,像是专门为他准备好的,就等着他下种。
种什么呢?
现在的季节,他估算了一下,大约是农历四月底五月初,阳历六月份的样子,按这个时令,玉米、大豆、红薯、蔬菜都能种。
但他手里没有种子。
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家里倒是留了一些种子,去年收的玉米留了几穗做种,装在布袋里挂在灶房梁上,但那是春播剩下的,是全家明年的指望,不能动。
李明远蹲在空间的地边上,想了很久。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先试一小块。
他悄悄的下了床,轻手轻脚的拿起一个凳子,从房梁上的玉米结上每棒掰下几颗,大约有二三十粒。
不是他不想多拿一点,万一空间里不能种出玉米,多那只是浪费,而这些粮食是能救命的东西。
他把玉米攥在手心回到屋里躺下,再次进入了空间。
这次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空间的边界,那层灰蒙蒙的雾像是一道无形的墙,他伸手去摸,触感柔韧,推不动也穿不过,整个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潭占了中间一小块,熟地在水潭旁边,其余的地方是生土,还没翻过。
他把玉米一粒一粒地点进土里,每个坑里放两粒,盖上土,轻轻压实。
然后他去水潭边,用手捧了水,一点点地浇在种了玉米的土面上。
忙完这一切,李明远直起腰,看着那片刚种下的土地。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不知道这空间里的土和水到底能不能让东西长出来。不知道长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
但他必须试试。
这个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爷爷要去借粮,嫂子要回娘家求人,他躺在这张炕上,喝着家里仅有的粮食,看着别人省下自己的口粮来养活他。
如果这个空间真的能种出粮食,那他就要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李明远退出空间,躺回炕上,胸口那块木牌微微发凉,感受着柔和的凉意,渐渐进入梦乡。
窗外,天色也随着众人的鼾声渐渐亮了。
李明远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土坯墙,旧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野菜混合的气味。
他伸了个懒腰,身体比昨天又轻快了不少,肋骨那个位置已经不疼了,呼吸顺畅,手脚也有了些力气,灵泉水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从炕上坐起来,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周念云正在灶房门口择野菜,她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面是一把灰灰绿绿的野菜,有些已经蔫了,她一根一根地挑,把老的根须掐掉,黄的叶子扔掉,好的留在一个搪瓷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