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在医院。
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
“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情绪不宜激动,医生给你开了安胎药,等家属来了后,让他去拿。”
我哪有什么家属。
母亲早逝,父亲逃债,连曾经说爱我的丈夫也在陪**产检。
我慢慢挪下床,准备去拿药。
路过三楼 VIP病区时,一扇没关严的门里,飘出熟悉的男声。
我停住了脚步。
透过门缝,看见霍庭深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给姜晚喂粥。
姜晚摸着肚子,眼泪汪汪地仰头看他:“深哥哥,你这段时间真的不来看我了吗?宝宝想爸爸了怎么办?”
霍庭深亲昵地刮她的鼻子:“傻瓜,我怎么舍得真让你一个人。”
“我在沈月棠手机里装了定位,等她不发疯了,我就过来陪你。”
姜晚娇嗔一声,扑进了他怀里。
听着房间里暧昧的声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风一吹,凉得刺骨。
我掏出手机,拨通手机里隐藏的***:
“我答应你去港城,但条件是帮我策划一场假死。”
“可以。”
挂断电话,我看了眼房间里交缠的两道身影。
霍庭深,既然你不相信我会离婚。
那就恭喜你丧妻。
傍晚,霍庭深回家。
见我晚饭只有一碗寡淡的清汤面,
他皱了皱眉,将面倒进垃圾桶:
“怀着孕,就吃这个?"
他脱了外套,转身进了厨房。
油锅滋啦作响,食材的香气很快漫了出来。
暖**的灯光落在他背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如果没有在病房外听到那段话,我大概真的以为他收心了,回归家庭。
恍神间,四菜一汤已经端上了桌。
他往我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多吃点鱼,晚上睡觉腿不会抽筋。”
我攥紧了筷子,指节泛白:“霍庭深,我对鱼过敏。”
喜欢吃鱼的,是姜晚。
空气刹那间寂静。
霍庭深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变。
他放下筷子,端起鱼倒进垃圾桶。
随后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芒果汁,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我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去抢:"你疯了?!你对芒果过敏!"
他躲开我的手,一整瓶果汁喝得见了底。
不过几秒,脖颈上泛起一片红疹,触目惊心。
他拽松了领带,呼吸急促:
“忘记你对鱼过敏,是我的错,和晚晚无关。”
“现在我受到惩罚了,你别去找她麻烦。"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霍庭深。”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了姜晚,连命都不要了?"
“是。”
他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恳求,"小月亮,我求你……放过晚晚吧。”
"小月亮"这三个字砸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被姜母逼到走投无路时,我站在天台边缘想去找妈妈。
霍庭深没有劝我留下来,而是一起站上了天台。
他说:“月棠,你是我生命中的月亮,你要是没了,我也不会独活。”
小月亮这个称呼,太沉太重,贯穿了我和霍庭深爱憎交织的十一年。
初吻时的悸动,黑诊所相逢的心疼,新婚夜的旖旎.......
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为了求我放过另一个女人。
我扯了扯嘴角,比眼泪先来的是心脏的沉寂。
“好,我放过你们。”
我后退两步,转身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