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精怪不假,妖力也在涨。
可她的肉身是人类形态。
建国后不许成精,天道的规矩卡在那里。
她的妖力能催动植物,能渡生机,能下银针,但撑不住一颗子弹。
何耀祖拍了拍衣襟,把枪收回腰后。
转身看她。
硝烟还没散。
苏星眠整个人缩了半步,肩膀在抖,眼眶里有泪花在转。
这一次全是真的。
何耀祖走过来,距离缩短到一臂。
“别怕。”
语气温和,跟哄孩子没区别。
“他是坏人。”
苏星眠咬住下唇,把视线从地上那具尸体上移开。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杀意残留,没有快感,没有愧疚。
杀人的时候,心跳都没变过。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冷。
比她这个精怪都冷。
何耀祖伸手,把她肩上滑落的水囊带子重新挂好。
动作轻,手指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你不是喜欢那个拖拉机和麦田吗?”他说。
停了一下。
“我带你去看真的。”
苏星眠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中仍然保持着运转。
他要带她出境。
苏星眠把惊恐的表情维持住,点了点头,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
“好……何先生说去哪,我就去哪……”
何耀祖看了她两秒,转身继续走。
苏星眠跟上去。"
三天后走,南线无人区,七号哨所换防午后三时,坑道西出口。
后面这个最要紧,老狐狸肯定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传出去。
她不清楚老狐狸现在的位置,就算能跑出去,也不知道往哪跑。
何修太谨慎了,得找一个不被发现的办法才行。
苏星眠闭着眼睛,感受着黎明的到来。
三天,只剩三天。
何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
苏星眠假装被惊醒,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夯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反应快得恰到好处,慢上一拍会显得镇定,快上一拍又显得警觉。
何耀祖退了一步,腾出空间。
“吓到你了,抱歉。”
他端着一碗粥放到桌上,用勺子搅了搅,示意她来吃。
苏星眠擦了擦额头的汗,慢吞吞挪过去坐下来,低头喝粥。
何耀祖坐在她对面翻着书,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方掠过来,又收回去。
苏星眠喝完粥放下碗,照常缩回床角抱膝盖。
何耀祖翻了两页,抬头。
“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亲人?”
“奶奶今年走了。”
苏星眠声音很轻,手指攥着衣角。
“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停了停,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何耀祖没有催,拇指慢慢摩挲着封面的毛边。
苏星眠咬了咬下唇。
“奶奶走之前,给我订了一门亲事。”
“但我还没见到对方,就……就被他们抓走了。”
何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