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是男是女!
都是俺的人!
俺的人,就不能让她这么疼着!
“都让开!”王富贵猛地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抱着林小草,那姿势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好像怀里抱的不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而是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迈开长腿,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地往宿舍楼的方向冲去。
工友们面面相觑。
“这……不送医务室了?”
“咋回事啊?这王富贵咋跟抱着个宝似的?”
“他弟咬他那一口,你们看见没?都出血了!这都不生气?”
王富贵充耳不闻,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怀里这个烫手山芋。
他冲回那间狭小的杂物间,“哐当”一声用脚把门踹上,反手就把门栓给插得死死的。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林小草放在地铺上,用被子把她裹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怪不得这么好看,那眉毛那眼睛,比画儿里的仙女还标致。
怪不得这么香,那股子味儿,一闻就让他心里发燥。
怪不得这么软,每次往他怀里钻,都让他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王富贵这个一米八八的西北汉子,活了二十年,头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心猿意马,还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有了什么龙阳之好。
搞了半天,是这瓜娃子在骗俺!
她是个女娃!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手足无措的慌乱。
女娃生了这种病,该咋办?
王富贵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只有几平米的屋子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红糖水!对,红糖水!
还有……那个东西!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拍大腿,转身就往外冲。
“你……你去哪?”床上的林小草虚弱地问了一句。
“俺去给你买药!你等着!”王富贵头也不回地吼道,拉开门栓就冲了出去。"
“你就吃这个?”
王富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林小草那苍白的脸色,还有细得像筷子的手腕。
“大老爷们,吃猫食呢?”
林小草没抬头,小声说:“我不饿。”
“屁的不饿!干活不吃饭,身体早晚得垮。”
王富贵二话不说,筷子一伸,把自己盘子里那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夹了起来。
啪。
鸡腿落在了林小草的白菜上。
油渍溅了几滴出来。
林小草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鸡腿,胃里一阵翻涌。
从小到大,她吃的都是精致的营养餐,这种大锅饭里的油腻肉食,她是真的吃不惯。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她抗拒道。
“俺还没咬呢!干净着呢!”
王富贵瞪着牛眼,一脸严肃。
“吃!这是命令!你看你瘦得跟猴似的,以后咋娶媳妇?咋保护家里人?”
娶媳妇?
林小草心里苦笑。
她这辈子,怕是没机会娶媳妇。
看着王富贵那双真诚得有些执拗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恶意的世界里,这只突如其来的鸡腿,竟然显得如此沉重。
她拿起筷子,夹起鸡腿,小小地咬了一口。
皮很厚,肉很柴,卤味太重。
但是……
热的。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好吃不?”王富贵一脸期待。
“……嗯。”林小草低头,掩饰住眼底的一抹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