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我看向上首那个空置了许久的青丘席位,如今那里坐着一位生面孔。
“那是青丘新任的帝君。”
哥哥青昭察觉到我的目光,倒酒的手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
我“哦”了一声,摇晃着手中的白玉杯。
哥哥踌躇了半晌,才放下酒杯,低声解释道:“沈渡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见你,也无心处理青丘事务。半年前,他自请前往北境最深处的极寒之地,去替天界看守那群最凶悍的荒原恶犬。”
我捏着白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极寒之地,那是连神仙都待不住的地方。
“前些日子,那边传来消息,说他灵力枯竭,被发狂的恶犬生生咬死了。”
哥哥叹了口气,有些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听收尸的天兵说,他死的时候怀里护着一样东西,天兵怕是密报,砍断了他的手指才抠出来。结果发现只是一支寻常的梨花木簪,上面...刻了你的名字。”
我执杯的动作僵在半空。
瑶台之上,仙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竟浮现出那个灯火阑珊的夜晚,他提着灯,满眼希冀地想为我簪发。
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
我收回目光,将杯中清冽的仙酿一饮而尽。
“知道了。”
我放下酒杯,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继续同身侧的神官说笑。
凡间三载,不过是神仙眼中的大梦一场。
如今,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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