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截了当地回答:“给我兄长添堵。”
她声音清脆,语气果决,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汉愣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为了钱财、为了情爱、为了仇恨去冒险的,还从未见过为了给兄长添堵而去闯土匪窝的。
他用一种极其复杂、仿佛看傻子却又带着一丝佩服的表情看着松萝。这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这么折腾的主。
“噗嗤。”
突然间,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这笑声极轻,却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松萝心里正烦躁,听到这笑声,顿时火冒三丈,敢笑话她?
她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几步开外,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靠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身上只穿着最粗劣的深色麻布衣裳,没有任何修饰,却偏偏被他穿出了一种野性难驯的压迫感。
他双手环胸,一条长腿微微曲起抵在树干上,姿态慵懒,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脸颊上面,有一道淡粉色的年久瘢痕。
瘢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虽然已经淡化,但依然可以想象出当时那道伤口一定极深、极痛。
这道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凶悍和野性。
看着他,松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个字:穷凶极恶。
这,完全符合她心里对山匪的刻板印象!
不,他比她想象中的山匪还要完美,还要危险,还要能气死松年。
松萝大着胆子走了过去,在离男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你知道吴漆山怎么去?”
男人挑了挑眉,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这一站,松萝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自己甚至只到他的胸口。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想后退。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玩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兄长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省心的妹妹。”
他声音低沉沙哑,富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刚才她在街上到处问路,甚至对那老汉说的话,厉容殇都听到了。
眼前的女孩儿,娇小可爱,一身粉色的衣裙将她衬托得如同春日里刚盛开的桃花。
皮肤白皙瓷实,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每次她想做坏事,露出来的都是这副笑容。
松萝开口:“当然是,我追你的戏码喽!”
厉容殇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没等他拒绝,松萝已经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将他拉进了前方拥挤的市集里。
厉容殇有点后悔陪着这疯丫头演戏了。
厉容殇无奈地迈开长腿走在前面。
松萝则十分敬业地迅速进入了角色,像个谄媚的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就差没在身后摇起一条隐形的尾巴了。
走了几步,见厉容殇只顾着闷头往前走,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松萝在他背后忍不住用手指戳他的脊背,小声地提醒道:“喂,说台词啊。”
厉容殇无奈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停下了脚步,高大的身躯停在了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子前面。
摊主原本正低头整理着货物。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死死地笼罩住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摊主下意识地一抬头。
正对上厉容殇那双戾气十足的眼睛,以及他脸上那道浅色却透着凶悍的疤痕。
摊主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个我要了。”
厉容殇生硬地伸出手,随手指了一下摊子上的一个小玩意儿,冷冷地开口。
原本他是想表现出松萝所要求的高高在上。
但配上他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和冷硬的声线,这话落在摊主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土匪下山看中了猎物,下一秒就要拔刀杀人的宣告。
松萝一看机会来了,立刻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她准备拿出十二分的演技,装成一个无怨无悔的舔狗,给厉容殇结账,好让周围的人看看她是怎么死缠烂打的。
最好能快点传到她兄长的耳朵里。
她的好戏还没有开演,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个摊主颤抖着双手,像捧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那个小玩意儿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厉容殇的面前。
“大、大爷……您请笑纳。”
摊主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您、您还看好什么了?小的……小的一并给您包起来,只求大爷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