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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低沉,清醒,没有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康拉德甚至没有问“谁”,因为他知道,能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敲响他书房门的人,只有施密特。而能让施密特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敲响他书房门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施密特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书桌上那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亮着,光线被聚拢成一个狭窄的锥形,只照亮了书桌中央的一小块区域。

康拉德坐在书桌后面的高背椅里,整个人几乎被阴影吞没。他穿着白天那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高领拉到下颌,把他修长的颈部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眼底的青黑和微微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他并没有在休息。

施密特站在书桌前,双手背在身后,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康拉德时才会有的、谨慎的、斟酌过的语气。

“先生,那位小姐刚才打来电话。”

康拉德原本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小,小到如果不是施密特在多年里已经学会了读懂康拉德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施密特继续说,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经过筛选,“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情况听起来……不太好。”

他说完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漫长,施密特看不到康拉德的表情,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位小姐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她漂亮得不像真的,她的出现让常年保持着严肃、庄重的康拉德身上忽然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出现不到一个星期的、来历不明的亚洲女孩。

而康拉德,从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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