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景州就像没听到一样。
沈疏月叹了口气:“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会慢慢补偿你的。”
这事很快传到倪云清耳朵里。
当晚他就发了疯,冲到倪景州卧室里,拿匕首指着沈瑶:“倪景州,你不要脸!那是我老婆,你凭什么和她恩恩爱爱!”
“小三,贱人!我要弄死你女儿!”
沈瑶脸色发白,满脸不可置信:“云清叔叔……”
“闭嘴!”倪云清怒吼,匕首扎进些许,鲜血顺着她的脖颈流了下来。
倪景州的心狠狠一颤,终于有了反应:“你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受到惩罚!现在跪下来,扇自己一百个巴掌!”
“别想着叫人,你知道她们不会对一个病人干什么!”
倪景州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动手啊!”
倪云清猛地一用力,沈瑶痛苦地哼了一声。
倪景州浑身一颤,抬手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一下,两下……
脸颊很快充血,破皮。
到后面,疼痛都感知不到,五官麻木不堪。
倪云清看够了,终于把沈瑶推开,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如他所说,他是个病人,就算沈瑶和倪景州明天去告状也没用。
沈瑶踉跄着倒在倪景州面前,大口喘着气,恐惧的泪水姗姗来迟,劈里啪啦掉下来。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爸爸……”
倪景州的心猛地一软。
这是他的孩子,他等了十个月的孩子!
虽然曾经恨过他,曾经伤害了他,但毕竟骨血交融……
倪景州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把沈瑶揽进怀里。
她却突然开口:“你离开沈家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只有你离开妈妈,云清叔叔才会好起来!”
“他清醒的时候对我很好,我真的不想看他这样。要是舍不得妈妈,你就等他好了再回来看看……”"
她说:“没钱治病,我会不会死?”
“都怪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不离婚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倪景州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仓皇逃出病房,看见沈疏月靠门边,一身高定长裙,妆容精致,显得清贵又优雅。
她淡淡道:“复婚吧,以后不为难你了。”
倪景州满脸恍惚,说:“好。”
复婚当天,倪云清大闹一场,离家出走,出了车祸。
醒来后还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觉得自己才是沈家的女婿。
他尖叫着划破倪景州的脸,骂他是不要脸的小三;把沈瑶抢到自己身边,不许她和倪景州见面;甚至打断了倪景州的腿,只因为看到倪景州和沈疏月亲昵……
倪家夫妇和沈疏月一拦他,他就发疯自残,无数次爬上楼顶要自杀。
倪父和倪母吓得流泪,他说什么都答应。
沈疏月也找到了倪景州,眼中带着淡淡的疲惫:“要是不闹离婚,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你忍一忍,就当补偿他。”
她以为倪景州肯定会闹,他却跟变了个人一样,默默忍了三年。
为什么呢?
看着眼前的沈老爷子,倪景州也有些茫然。
半晌,他苦笑:“可能是累了吧。”
以前的倪景州想要最好的一切。
想要妻子全心全意对他,想要孩子平安快乐地陪在自己身边。
可最后,他的妻子把他的骄傲踩在地上,他的女儿想要别人做爸爸。
再高傲美丽的青松,也会在一次次打击中枯萎。
他不想再争了。
沈老爷子重重叹气:“之前你说瑶瑶病好些了就走,我不同意,是因为觉得你性子硬,更适合做沈家的女婿。”
“现在你自甘堕落,我留你又有什么用!”
“机票给你买好了,一个月后签证下来,你有多远走多远吧。”倪景州回到房间没多久,就被叫到冷库前。
他扫了一眼围在冷库前的父母、沈瑶和沈疏月,疲倦地开口:“倪云清又出了什么事?”
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是为了倪云清,他早已经习惯了。
“有没有礼貌,他是你哥哥!”倪母厉声开口,“云清的病发作了,你赶紧进去劝劝。”
果然。
倪景州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看向沈疏月:“你也是这个意思?”"
见他没有趁机跟自己撒娇,沈疏月的愉悦散了些,但声音依旧温柔:“睡吧。明天送你个惊喜。”
……
第二天,沈疏月亲自给倪景州推轮椅,把他带到了宴会厅。
宴会厅中央摆着巨大的蛋糕,宾客们互相谈笑,连倪父倪母都来了。
倪景州愣住了。
“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沈疏月低笑一声,亲自为他切了块蛋糕。
倪父也上前两步,一向沉稳的脸庞上带着愧疚:“景州,医院的事我听说了,委屈你了。”
“今天你生日,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爸妈只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倪景州的眼眶有点酸。
很久以前,倪家也是会给他举办生日宴的。
倪母把他打扮得精致好看的,倪父则抱到宾客间,骄傲地说:“这是我们家小王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倪家再也没有人祝他生日快乐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眼里只有倪云清了呢?
倪景州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就有人在倪父耳边说了几句话。
倪父脸色剧变,狠狠瞪着他:“云清不见了!说,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刚才的温情消散不见。
倪景州的心凉下来:“我一个残废,能对他做什么?”
“谁知道你有什么阴险的手段!除了你谁还会针对云清!”
“不说是吧,疏月,你不是养了藏獒吗,把这个逆子关进去,我就不信他不说!”
沈疏月眉心深深皱出沟壑。
倪父快急疯了:“还在等什么,云清可是个病人,晚一秒就可能没命的!”
沈疏月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倪景州被带到关了藏獒的笼子前。
他死死扒着铁笼,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沈疏月,我没把倪云清藏起来。”
“我知道。”沈疏月叹了口气,“云清肯定是因为我们给你过生日生气了,自己躲了起来。”
“让你进去就是做给云清看的,他消气了自己就会出来。”
“别怕,这些狗都训练过,不会攻击你的。”
她的语气带着诱哄,手下动作却极狠,一根根掰开了倪景州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