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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律法严苛,宵禁之后,无令夜行者,可被当街处死。

自己一介奶娘,若被查获,只怕……

想到此,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比方才在药铺里受冻时更甚。

车夫已停下马车,与外面的金吾卫交涉。

不多时,车壁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身侧一直闭目养神的裴定玄睁开眼,并无慌乱,十分沉静。

自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边缘镶着金线,隔着车窗递了出去。

外面传来金吾卫验看令牌的声音,随即恭敬道:“原来是裴大人,卑职冒犯,请恕罪,放行!”

马车重新缓缓启动,裴定玄也已将令牌收回,阖上双目。

归途寂寂,柳绣宜不敢打扰,只偷偷打量。

他眉心微蹙,平日里挺直的肩背也显出几分松弛,眉宇间积着挥之不去的疲态。

想来是白日在朝堂操劳,深夜又为她的事奔波,才会这般劳累。

夫人和大爷,都是极好的人啊……

马车平稳停在公府门外,柳绣宜抱着已然安睡的落落,小心翼翼地下车。

她让门房帮忙抱一下落落,解开身上披风,叠得齐整后双手捧起。

“多谢大爷深夜相助,这份恩情,奴婢记在心上,日后定当尽心竭力照看夫人与小主子,以报万一。”

这样男子款式的衣物,她不能收。

裴定玄接过披风,披风带着她的体温,熏香也染上了奶香。

她将他的相助,全然归因于别处,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涩然。

她记在心上的是恩情,是回报,是主仆之谊。

可他想要的,何止是这些?

然而,千般心绪终是压在眼底,“嗯,夜深了,快回去吧。”

柳绣宜再次道谢,抱过落落,走上与他相反的路。

回到屋子,没睡两个时辰便要去汀兰院当值。

柳绣宜眼带血丝,几次将打呵欠的冲动压下来。

但她异样还是被温静舒瞧见,“你今日精神不济,可是夜里没睡好?”

柳绣宜如实回答:“劳大夫人挂心,是落落昨晚忽然发烧,奴婢带她出府寻医问药去了。”

温静舒一听,面上关切更甚:“孩子病了这般大事,怎不遣人来报我一声?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出去,多危险。”

柳绣宜心下感动,“更深夜重,奴婢不敢打搅夫人。”

有些事也得坦然,昨夜遇到大爷之事,门房目睹,车夫知晓,深宅大院里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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