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一个人站在火化间的外面,看着那个小小的窗口,看着母亲被推进去。
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口水。
等到工作人员把一个白布包裹的骨灰盒递给她时,她才终于又掉下眼泪。
“妈,对不起,女儿来晚了。”
没有人回应她。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向路的尽头。
从这一刻起,那个会为了段肆文的一句话就心软的余诗,已经死了。
和她母亲一起,化成了灰。
母亲头七过后,段肆文和齐月才回国。
这七天,余诗没有在医院。
她天天都待在出租屋,陪着她的宝宝。
这样绝望又痛苦的七天,孩子是她唯一的慰藉。
小娃娃生了一颗玲珑心。
他能感受到母亲的委屈和难过。
总是蹭在余诗怀里,鼓着嘴巴吹她的断指伤口:
“不痛不痛,呼呼,不痛。”
余诗用力抱紧他,一遍遍地喊他:“满满乖,妈妈的好满满。”
余诗给他取了新名字,叫做余满。
这孩子自出生以来,遇到太多的磨难。
她希望他的余生,只剩下圆满。
满满很懂事,也很聪明。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
余诗觉得,只要有他在,再难熬的日子也会过去的。
可就在段肆文和齐月回国那天,有歹徒把她的满满和段安洛一起绑架了。
歹徒拿刀架在满满脖子上,咧嘴冲段肆文笑:
“段总,一个孩子2000万,您是要钱呢,还是要人呢。”
2000万对段肆文来说不算什么。
他毫不犹豫就赎下了段安洛。"
“肆文,你冷静点!”
“余诗以前是游泳比赛冠军,她的水性比谁都好,怎么可能会跳海自杀?”
段肆文愣住。
齐月继续说:“她就是故意跳下去让你紧张的!你想想,她要是真想死,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跳?她水性那么好,游一会儿自己就上来了。”
段肆文的呼吸渐渐平复。
是了。
余诗的水性,他比谁都清楚。
大学时她拿过省级比赛的金牌,游泳馆的教练都说她是天生的水中精灵。
她故意选择最不可能死的方式自杀,肯定就是为了气他。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段肆文心底生出小小的歉疚。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
那张亲子鉴定报告被海风吹翻了页,露出最后一行结论。
齐月眼疾手快地捡起来,看也不看,几下撕成碎片。
“这种报告她想要多少就能伪造多少。”
“肆文,佑洛在乡下好好的,你看。”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
“这是昨天月嫂刚拍的,佑洛在院子里玩呢,活蹦乱跳的。”
段肆文接过手机。
屏幕上,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正蹲地上看蚂蚁。
这是段肆文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孩子。
身子长得挺壮实,就是脸特别瘦,跟躯干很不搭。
段肆文下意识放大画面。
这五官眉眼,和昨晚在厂房里看见的那个孩子,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可能。
段肆文锁了屏。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她就是想让我紧张。”
齐月松了口气,挽住他的胳膊:“那我们继续吧,宾客都等着呢。”
宴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