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手感好得不像话。
苏婧婧赶紧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杯子喝水,结果杯子是空的。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水喝完了,忘了倒。
正要去倒水,年祁明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婧婧端着空杯子,站在门口,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烫。
年祁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弯了弯,把手里的砖头放下,拿起她给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醒了?”他笑着问,“饿了吧?桌上有包子和馒头,快洗漱了吃。”
苏婧婧糯糯的“嗯”了一声,跑了。
跑了两步,又想起杯子是空的,折回去倒水,倒了水又跑。
年祁明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洋洋。
他是特意脱了背心的。
本来想着两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他一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在媳妇面前晃,显得不太正经。
可他又实在忍不住。
昨晚停电,她摸到了他的腹肌,体验过了他的感觉。
他想,万一她喜欢呢?
万一她看着看着就心动了呢?
所以他一大早就把背心脱了,搬砖、和水泥、松土,确保每一块肌肉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年祁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腹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苏婧婧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能煎鸡蛋。
她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红透了的脸,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苏婧婧,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不就是个男人嘛,你又不是没见过。”
可她确实没见过这样的。
不对,见过,但那是电视上的,摸不着。
这个不仅能摸,还是她合法的。
苏婧婧深吸了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颊,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刷牙的时候,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年祁明弯腰搬砖的画面。
阳光落在他背上,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腰线收得极紧,再往下……
苏婧婧差点把刷牙水咽下去。"
王参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成了?”
年祁明点了点头。
王参谋乐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小子!我就说嘛,你前年就能回来,偏偏拖到今年才回,肯定有问题!”
年祁明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耳根又红了。
“王参,您小点声。”
王参谋哈哈大笑,笑完又压低声音:“行行行,我小点声。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年祁明回头看了一眼门内,苏婧婧正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越快越好。”
王参谋高兴得拍了一下手:“行!那你们赶紧去领证!等你们结婚了,我跟你们嫂子给你们封个大红包!”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外推:“快去快去,别耽误时间!”
“王参,太阳都下山了,工作人员下班了。”年祈明无奈的笑着说。
“那就明天,明早早点起来,然后把证领了,晚上到我那儿吃饭。”王参谋点点头。
“行了,我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你两好好聊聊。”
王参谋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送走了王参谋,年祁明回到了苏婧婧身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高兴。
苏婧婧侧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年同志,你真的决定好了吗?以你的条件,有很多姑娘可以挑。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是资本家的女儿,我跟你领证,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
年祁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不会,领了证你就是军属,你的这层身份就再也不存在了。”他说,声音认真。
“其实我还有些担心,如果你跟我领了证,我家里的情况,可能还会影响到你才对。”
苏婧婧眼珠子转了转。
书中关于年祁明的内容很少,只提了一句他是未来的司令员,家世背景一笔带过。
他所说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有些好奇。
“你家里?”她试探着问,“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年祁明的神色冷了些许。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很乱。”"
两个人把最后一点东西归置好,年祁明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倒了两个搪瓷缸子,端到院子里。
“喝口水,歇一会儿。”他把缸子递给她。
苏婧婧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她看了他一眼,他做事总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但每件事都做得恰到好处。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往下沉。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一幅油画。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黛青色,炊烟从远处的村庄升起来,在晚风里袅袅地飘散。
年祁明坐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着头看天。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格外清晰,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拔,下颌线分明,那双桃花眼映着天边的霞光,亮得惊人。
苏婧婧侧头看了他一眼,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赶紧移开目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搪瓷缸子。
“祁明。”她开口,声音不大。
“嗯?”年祁明转过头,看着她。
苏婧婧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平静:“我跟你说个事。”
年祁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你说。”
“关于王富贵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苏婧婧的语气很坦然,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年祁明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我在村里的时候,确实跟他走得近。”苏婧婧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砖头上,声音不急不慢,“那时候我刚下乡,什么都不懂,他帮过我几次。后来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结婚,我就信了。”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想娶我。他就是想让我当他家的丫鬟,照顾他一家老小。他骗我说要跟我领证,结果连证都没领,就是让我白给他干活。”
年祁明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打断。
苏婧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再后来,我亲生父母找来了,把我接回了城。走的那天,这一家人恨不得也跟着一起去。后来听说了苏家被抄了家、倒了台,他们避之而不及,根本不管我死活。”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她说,“我走了之后,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所以……我跟王富贵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年祁明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狗叫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他开口了:“我知道。”
苏婧婧愣了一下:“你知道?”
年祁明点头,目光坦然:“我让人查过。”
苏婧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去查自己的事。
年祁明看着她,目光认真:“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以前的事。你一个人在村里,我怕你受欺负。你从来不说那些事,但我知道,那几年你一定过得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