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是姜家的真小姐,要结婚也有的是人娶。”
这个问题周禹想得通,闻政却不以为然,所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无视,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他冷静了一整天。
总结出了结论——林瓷嫁司庭衍,只是为了要给他难堪。
或许司庭衍也是这么想的。
没有什么比抢走竞争对手的未婚妻更让人难堪的。
所以这两人绝不可能有感情,就连那个吻也有赌气的意思,没感情,他就没什么好着急的,现在该着急的是林瓷才对。
真把他气到了。
到时候她怎么痛哭流涕求原谅,他都不会再看她一眼。
“是谁?”周禹迟迟没等到答案,不由追问。
闻政在脑中盘清楚了逻辑,自信抬眸,“司庭衍,她故意嫁给司庭衍想让我难堪,你说,是不是很幼稚?”
“司……庭衍?”
周禹傻住,久久难以回神,这两个人中间唯一的牵连就是闻政,他会这么想也不稀奇。
周禹却莫名想起了大概两三年前的某场晚宴。
司庭衍与林瓷都在场,闻政不喜热闹,晚宴还没结束便提前离席,林瓷搁下没喝完的香槟酒杯跟着离开。
周禹在会场和人交谈,脸一撇,恰好看到司庭衍走到林瓷的位置,盯着那杯香槟看了半晌,接着拿起酒杯,似品尝般一小口一小口喝掉了林瓷剩的酒。
他当时只当是司庭衍错拿,没在意。
可时至今日再回想。
似乎另一番深意。
“阿政,你也别多想了。”周禹将这件事埋进心底,没打算和闻政说,他和林瓷分手对盛光是好事,对林瓷也是好事,甚至对他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皆大欢喜的事。
“不管林瓷是不是为了给你难堪,总之她不缠着你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是啊。
他一直想甩掉和林瓷的婚约,她另嫁他人再好不过了,有什么可烦心的呢?
心情刚平复下来。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闻政解开锁屏,点进对话框,是司庭衍发来的一张高清的结婚证内页,林瓷的名字赫然印在上面,领证日期是他失约的当天。
“什么东西?”
周禹探头去看,还没看清闻政便挥高手臂,将手机朝着墙壁狠狠砸了过去。"
“以前是我太蠢,今后您对我什么态度我就对您什么态度,不会再因为您是我母亲就一再退让。”
林瓷一字一句,皆是多年的失望与寒心所积攒出的决绝。
可杨蕙雅半点没听进去,“姜家送你出国留学,给你和闻政订了婚,现在好了你翅膀硬了,开始过河拆桥了?”
糍粑伸出小爪子落在林瓷掌心挠了挠,小模样很乖,像是在说‘妈咪别不开心’,林瓷被弄得心软软,不想继续和杨蕙雅在电话里争吵不休。
“晚上我会去,可以了吗?”
杨蕙雅重重摁断电话,气得心口剧烈起伏着,姜韶光在旁扶住她的肩膀,“妈咪,你没事吧,姐姐怎么说?”
“我怎么会生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姜韶光一怔,眼底的得逞闪过,脸上苦恼的表情未退,“姐姐不肯回来吗?”
“回来,我亲自跟她说,她敢不回来吗?”
“那就好。”姜韶光松了口气,“那我叫闻政哥一起过来,我亲自解释,好让他们和好。”
杨蕙雅没拦着。
她再怎么宠爱姜韶光,但林瓷和闻政有婚约,闻家老太太也只认林瓷这个真千金,不要冒牌货。
将来林瓷就是闻家少奶奶,和她撕破脸没好处。
“还是韶光懂事。”
杨蕙雅轻拍姜韶光的手背,“过些天闻政兴许会和林瓷补办结婚证,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和妈咪说,知道吗?”
姜韶光擅长扮柔弱,扮单纯,但不是真的傻,听得出杨蕙雅是在提醒她别再破坏林瓷和闻政领证。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麻烦闻政哥了。”
…
…
去姜家是个契机。
今早在盛光那番话的确是有些气过了头,见了面也好心平气和哄一哄,闻政答应下来,还算好了时间去公寓接人。
闻政开车到了公寓。
等了半个小时不见林瓷下来,想发消息才想起自己还处于被拉黑的状态。
没办法只好先把面子放一放上楼,门上的锁已经换了新的,这次还加装了一个监控。
这是要防谁?
他吗?
他都亲自过来想要道歉,林瓷却来这一套,实在是不识相,那他也没有接她的必要了。
在公寓等人耽误了时间,闻政赶到姜家时已经到了饭点,周芳出来将人迎进去,“你来的正好,菜都准备好了。”
走上台阶,闻政多问了句:“芳姨,林瓷来了吗?”"
杨蕙雅连给林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你一个做姐姐的,怎么这么小气,韶光伤了腿,哪里方便坐哪里,这你也要争吗?”
“真是好大一场戏。”
林瓷语调没有起伏,平淡的,不紧不慢,像局外人一样,淡漠的表情生在她瓷玉一般的面容上,冷清又遥远。
“从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没说过,你们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个小气爱争抢的罪名扣到了我头上,真有意思,原来今天不是让我来吃饭的,是来背锅的。”
“姐姐……”
“谁是你姐姐?”
林瓷提高音量,“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才过了几年,姜小姐就忘记以前是怎么对我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了?”
“现在我成了姜家亲生的,你就想当我妹妹,叫我一声姐姐就想行使‘大的让着小的’权力,不觉得自己无耻过了头吗?”
杨蕙雅眼睛瞪得通红,忍无可忍冲上去,挥手便重重落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伯母!”闻政想去拦却已经来不及,杨蕙雅用力太重,巴掌的指印肉眼可见地拓在了林瓷颊上。
烧灼的,火辣辣的疼着,跟着被打碎的还有她对杨蕙雅仅存的一点母女亲情。
“小瓷……”
周芳过去搂住她,“小瓷,你别说了。”
林瓷挥开周芳的手,憋着眼圈的热意小跑着冲了出去,闻政正要去追,姜韶光先他一步站起来,刚走一步便狠狠摔到地上。
闻政脚步定住,看向林瓷离开的背影,纠结再三还是先回头扶住了姜韶光。
…
…
司庭衍早上约好了去给路臻东新开的俱乐部捧场,就快到地方,英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调焦急。
“司先生,刚才夫人红着眼睛从外面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脸好像肿了,像是被打了。”
司庭衍神色一沉,吩咐司机,“前面路口调头,回家。”
“林瓷呢?”
司庭衍进门发问,英姐接过他的大衣外套,“一回来就抱着糍粑进卧室了,我敲门问了几句,夫人只说没事。”
走到主卧门口就要敲门,英姐忙道:“是次卧。”
司庭衍拧了拧眉,有些不快,过去叩门,三声下去隔了一分钟也没动静。
“林瓷?”
头一次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字正腔圆,透着点压迫。
又迟了一会儿林瓷才从里将门打开,她发丝凌乱,脸颊微红,有一片又肿又红,明显是挨了巴掌,瞳孔里的泪雾还没褪去,看到司庭衍忙侧过脸想隐藏自己的狼狈。
太晚了,司庭衍不瞎,全部看到了,“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