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前十几年林瓷只是一个被保姆养大的小女佣,她去学钢琴,上马术课时林瓷只能拎着包等在教室外面。
可她好像天赋异禀。
只是偷看了几节课就可以一口气完整地弹一首曲子,连老师都夸她生了一双弹钢琴的手,她自己却不觉,还笑盈盈地说:“小姐才是弹得最好的。”
她知道林瓷是在讽刺她
便故意惩罚让她追在车后跑回家,那条路很长,林瓷跑得气喘吁吁,狼狈至极,脚磨出了血痕她才出气。
她怕马,好几次被吓哭,很抗拒马术课。
哭哭啼啼下课时却看到林瓷在抚摸一匹小棕马,一旁的工作人员也对她和颜悦色,“这匹马好像很亲近你呢,要不要骑一下?”
那些她费尽全力的东西,林瓷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
凭什么?
留学六年,林瓷拿到学位,发表论文,成为优秀毕业生,而她早早放弃学业投身舞蹈事业,可因为先天身高的缺憾而次次错失首席之位。
曾经梦想能够成为林肯中心的白天鹅,现在却连一场舞剧表演都只能当B角。
狠心牺牲了表演拦住了闻政和林瓷结婚,自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只是跳梁小丑,这要她怎么能接受?
“可是……他们怎么会突然结婚呢,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吧?一定不是真心的。”
对于这点闻政之前是百分百确认的,可今天之后,他又有些不那么笃定了,“不知道,总之我和林瓷结束了,你也不用为此觉得愧疚。”
“真的会有男人要一个跟了别人九年的女人吗?”
姜韶光没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轻蔑和诋毁意味,“闻政哥,你这些年和姐姐……发生过关系吗?”
闻政眸光闪烁,撇过脸,面色一阵颓然,“我又不是柳下惠,怎么可能九年还清清白白?”
中州国际会议中心。
一大早主办方便到场准备流程,会议要举办三天。
裴华生准时电话叫醒司庭衍。
震动与铃声在枕边响起,林瓷和司庭衍同时被吵醒,林瓷连续几天接待客户,困意上来,眼睛还没睁开便胡乱去摸着找声音来源想要关掉。
这一摸便碰到了司庭衍的脸。
掌心抚着,摸着。
碰到了鼻尖。
刚一捏,司庭衍闷闷出声,“林瓷,你要谋杀亲夫吗?”
睡意顿时全无。
林瓷弹坐起来,司庭衍含笑叹息,拿过手机接起电话,“嗯,知道了,马上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
林瓷呆坐着,发丝凌乱炸毛,没洗脸没带妆,面孔素净,天然修长的眉毛,是不施粉黛的漂亮。"
“林瓷,你就算想气我也用不着用这种法子吧?你们真当我是傻子,这么好骗?”
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闻政还是这么刚愎自用,林瓷叹了口气,想上去和闻政说清楚,司庭衍忽然伸出手挡住林瓷,另只手拿出手机打给英姐。
“您帮我把书房第二格抽屉里的结婚证拿下来。”
闻政瞳孔轻缩。
结婚证……
司庭衍那条朋友圈冷不丁浮现在脑海里,包括后来林瓷那条赞,难道……
不可能。
这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呢,司庭衍是他的死对头,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林瓷也陪着他斗了这么多年,她很讨厌司庭衍,没少骂他,经常为了让司庭衍吃瘪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就算林瓷想嫁,司庭衍也没理由娶一个整天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女人当妻子。
“林瓷,你胡闹够了没?!”闻政瞬时怒火中烧,不想在这里等什么该死的结婚证,伸臂越过司庭衍要去拉林瓷。
一定是假的。
只要现在和她去领证就什么事都没了。
对!现在就走!
可手刚伸出去便被司庭衍挥开,这回他不再客气,“闻总,是我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我还想问呢,林瓷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陪她演戏?”
“演戏?”
司庭衍笑了笑,“那要怎么样才不算演戏,接吻够吗?”
“你说什……”
不等闻政说完,司庭衍转身捧起林瓷下巴,近距离对视时他有停滞一瞬,唇形无声地问:“想把他赶走吗?”
林瓷不语,小幅度点头。
下一瞬司庭衍的阴影落下,唇瓣抵上来,吻的轻柔尊重,没有过界,连厮磨都是点到为止,拇指不受控地摩挲着耳垂。
好痒。
全身都痒了起来,像有虫子进了血液里在啃咬。
又很舒服。
林瓷被引导着想要去搂司庭衍的腰,可闻政的愤怒早在这个吻里被点燃成烈火.
他蓦然抓住司庭衍的手臂将人推开,挥起拳头要砸下去,林瓷及时挡住,昂起脸,唇瓣带着点微红的水光,肌肤在日晒下白里透红,很美,浑身都很香。
她用那张刚和司庭衍接吻的唇对闻政冷冷道:“闻政,你不和我结婚,难道还不允许我和别人结婚?”
“我没有不和你结婚,我说了,是有事。”
“如果你永远有事,我要永远等你吗?”"
司庭衍发了朋友圈。
算是广而告之,辛棠想不知道也难。
林瓷咬下一口三明治,柔软的吐司体夹着滑蛋与培根的肉香,她慢慢咀嚼吞咽,不疾不徐,“棠棠,我和闻政分手了。”
那头瞬时呼吸声都停了。
趁着辛棠还在震惊中,林瓷一口气全交代了:“和司庭衍结婚的是我,昨天领证闻政没来,我就想到了司庭衍,所以……”
“等一下等一下!”
辛棠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的手,紧接着一声痛呼传来,“不是做梦!我没听错吧,你和闻政分手了,不会和好了,还和司庭衍结婚了,你没精神错乱吧?”
林瓷是辛棠眼里百分百的纯种恋爱脑,无可救药那种,她一度觉得就算闻政要林瓷的肾换给姜韶光,她都不会犹豫超过三秒。
简而言之——她超爱。
这样的人,竟然会在一天之内完成分手,闪婚。
闪婚对象还是闻政的死对头。
“你……”辛棠咽了咽口水,“你不会是欲擒故纵,或者想报复闻政让他吃醋吧?”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这么看待,林瓷实属无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对啊。”
辛棠想都没想便答。
江海上层圈里人无人不知,闻政和司庭衍水火不容,见面就掐,互相圈子的好友也因为他们的关系针锋相对,未婚妻嫁宿敌,传出去闻政要丢人丢个大的。
任谁看都是报复。
“而且那可是司庭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结婚心碎,他不可能没理由就跟你结婚,这中间肯定有阴谋!”
停了几秒,她郑重其事的。
“我猜,他就是想挖闻政墙角,给他难堪,你可千万别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林瓷吞下一口热牛奶,没什么所谓,还没心没肺笑了下,“那不正好吗?”
“正好什么?”
“我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门铃突然响起。
只响了一声便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催促的意味,林瓷挂了电话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瞄了下。
是个西装革履,又有点书卷气的男人,很眼熟。
打开门。
对方立刻挺直脊背,轻轻颔首。
“林小姐你好,我是司总的秘书裴华生,您叫我小裴就好,司总安排我来帮您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