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甚至没觉得方才还虚弱到站不稳的人瞬间活蹦乱跳有什么不妥。
就这样,我的视线被红色渐渐占据。
不过一刻钟,眼前便只剩下父亲给我带来的几个箱子没被挂上红绸。
见我目光灼灼,顾砚有心想让我高兴。
“想不想看看岳父给你带了什么?”
他知道,我虽怨恨父亲,却也无数次期待,他能对我好一点。
于是,箱子被一一打开。
可很快,我便冷了脸色。
因为,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补品。
有的,全是陆微所喜欢的吃食,以及首饰。
似是觉得尴尬,男人轻咳一声:“绾绾,岳父可能是搬错了箱子。”
一旁心虚的父亲连忙点头。
“爹爹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弄错。”
可我没有说话,眼底满是讽刺。
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
从小,我就知道父亲偏心。
记事起,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陆微的娘亲为救我而死,爹这辈子都亏欠她。”
“以后委屈绾绾,把东西让一半给妹妹。”
因为陆微是他白月光的女儿,爹爹收养了她。
要我一切都要让着她。
因为愧疚,父亲对她予索予求。
宠到不分青红皂白,宠到,不惜将我对太子的救命之恩,强安在陆微头上。
因为陆微喜欢上我的第一任夫君,他把我塑造成霸占妹妹恩情的毒妇,令太子从此厌弃。
那时我不甘大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与陆微日渐亲密。
到最后,他们两情相悦。
我被父亲逼着签下和离书,自请下堂。
那日,我心脉俱裂,滑胎生下死婴。
几度绝望下,我割发断亲。"
他眉目温柔,眼里深情宛若从前。
我满眼恍惚,就这样被抱上了榻。
下一瞬,父亲的怒吼在耳畔响起。
“宋绾绾,你怎么这么恶毒!”
“明知微微现在需要顾砚,你还故意拦着他。”
“就在方才,微微又被系统惩罚了。”
“今夜他们要是不洞房花烛,她会死……”
父亲对陆微有多担忧,就对我有多冷漠。
忽然间,我觉得好冷好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若是从前,顾砚定会将我护在身后,柔声安慰。
甚至会为了我,反驳偏心的父亲。
可此刻,一听见陆微难受,他当即松开了我。
“抱歉绾绾,救人要紧。”
临走前,他拿走白绫,下令收走了房内所有利器。
他以为,这样我便不会寻死。
以为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能让我安心。
可心存死志的人,总有千万种法子如愿。
只是这一夜,我暂时放下了念头。
因为平安哭了。
像是察觉到娘亲要离开,她挥舞着小手,哭得撕心裂肺。
直到后半夜,才终于在我怀里睡去。
朦胧间,我听见路过的丫鬟低声感叹。
“短短三个时辰,主院那边抬了八次热水!”
“比当年那位嫁进将军府时还要热闹!”
想起当年顾砚得知陆微所作所为时的厌恶。
想起他离开前说的那句:只为救命。
我嗤笑一声,心却疼不动了。
想好好睡一觉,却接连都是噩梦。
惊醒的瞬间,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