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的操作就略显老套了。
“我似乎之前见过你。”他说。
裴怡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感觉嘴角吹了热风有点干。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支润唇膏。
一边对着镜子涂,一边随口回他:
“在梦里?”
语气懒懒的,带着点调侃。
她涂了半天,移开挡住上半张脸的小镜子时,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
盯着她的唇。
一脸严肃。
她的手随即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不是那种轻浮的打量,而是很专注地看着。
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
裴怡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润唇膏收起来,故作镇定地问:
“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一下。
“真的见过你。”
裴怡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台词,也太老套了吧?
她把镜子和润唇膏塞回包里,随口说:
“行行行,你说见过就见过吧。”
他看着她,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没再解释。
两个人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
他的车依然没有发动,就那么停在公交站台旁边。
引擎没熄,暖风一直开着。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一下一下刮开。"
现在她站在布尔津最豪华的温泉酒店里。
窗外是雪山和温泉。
屋里是暖气和花香。
而这一切,都是一个陌生男人带给她的。
非常离谱。
她甚至怀疑对方要嘎她腰子。
吓得她赶紧摸了摸自己后背。
还好,俩器官还在。
不管了。
她把行李往沙发旁一扔。
没有脱外套,直接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
床垫软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陷进去,像被一团云托住。
裴怡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花板很高,吊着一盏藏式风格的灯。
木头雕花的灯罩,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房钱。
她还没给房钱。
裴怡摸了摸床沿边的手机。
划开屏幕,点开和罗桑的对话框。
转账。
输金额的时候,她犹豫了。
给多少合适呢?
这么豪华的温泉酒店,住一晚应该要不少钱吧。
她刚才在前台的时候,余光瞟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
不带私汤的普通标间,1200元一晚。
不带私汤的就要1200。
她这间是带私汤的观景大床房,怎么着也得两千往上吧。
裴怡叹了口气。"
前台小姑娘认识他,还说这种暧昧的话——
裴怡忽然有点后悔上车了。
小姑娘还在敲键盘,边敲边说:
“两间大床房是吧?我看看……嗯,有两间挨着的,五楼,朝南,能看见雪山。都是景观房,带私汤的。”
“好。”罗桑说。
裴怡站在旁边,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一人一间房,他刚才说过的。
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他还是有的。
可那个小姑娘的眼神,那句“这次就带了一个”,还是让她心里发毛。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前台小姑娘把房卡递过来,又朝罗桑眨了眨眼。
“罗桑哥,房间给你留着呢,5106和5108。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值夜班。”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裴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罗桑接过房卡,点了点头,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两步,才发现裴怡没跟上。
他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大堂的水晶吊灯在她头顶亮着,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困惑、警惕、还有一点点被吓到的样子。
罗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愣着干什么?”他说,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
“电梯在这边。”
裴怡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跟上去。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裴怡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前台……”
“嗯?”
“她为什么说‘这次就带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