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在那个规矩森严、风气板正的军区大院里,师长陆北霆是院里人人皆知的异类。
在军营里,他是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铁血师长。
可一回到家,就成了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他和郑西棠结婚五年,小到她晨起梳发,大到她饮食起居,他都事事上心,亲力亲为,半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累着身子。
大院里其他军官的媳妇都艳羡郑西棠命好。
但只有郑西棠清楚,这份密不透风的宠爱,是四年前那场背叛换来的。
四年前,他参加任务时被人下了药,意外和刚进文工团的一个女人睡在一起。
郑西棠得知后,接受不了,要离婚。
就在递交离婚申请当天,陆北霆朝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最后,距离心脏只差0.5厘米,他没死成。
他醒过来后,哭着一遍遍认错,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们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郑西棠终究是心软了,照料了他半年,直到他康复出院。
离婚申请撤销后,陆北霆真的变了。
处理完军务,无论多晚都会回家,寸步不离的守着郑西棠。
她生日那天,在这个还没普及西方婚礼的七十年代。陆北霆下跪给她求婚,补办了一场令人羡慕的西方婚礼。
在那样铁汉柔情的蜜意里,郑西棠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因为一件意外,彻底错过他。
直到这天,她熬过数不清的穿刺与针剂,吞下一捧又一捧苦药,才终于查出怀孕。
她捧着化验单,满心欢喜,悄悄来到陆北霆办公室楼下,想给他惊喜。
却看到他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跑出来,直奔对面的军区医院。
郑西棠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刚到儿科,就听到陆北霆带自带威严的怒音:“这么多天,连一个发烧都诊断不出来,要你们有什么用?干脆全部收拾铺盖都给我滚!”
其他医生冷汗淋漓,只有儿科主任上前,安抚的拍了拍他:“北霆,不是兄弟说你,都当爸爸快四年了,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军人的急性子,现在诊断结果还没出来呢。”
四年?
爸爸?
郑西棠一下子僵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北霆哥,我们的宝宝怎么样了?”
一道娇弱又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冲过来,没注意到她,将她撞开。梨花带雨地扑上前,一把拉住陆北霆的手臂。"
郑西棠手指慢慢缩紧,“要多久?”
“你乖乖等着就行了。”
门被关上,温夏让人送了食物过来,直接丢到她面前。
郑西棠看着地上的饭菜,饿意早已经消磨了意志,扑过去用手就狂往嘴里塞。
接下来几天,她没等来温夏的消息。
却等来了陆北霆。
地下室的门打开,陆北霆满脸阴沉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郑西棠,你居然敢让温夏替你递交离婚申请!还顺带了我和她有孩子的证据!”
郑西棠疼的脸色发白,“陆北霆,我疼……”
“你有我疼吗?”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要不是我发现提前拦截,你是不是就要彻底离开我了!”
“西棠……孩子的事情真的是意外!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再相信我一次?”
“更何况,有了这个孩子,你就不用再受怀胎十月的痛苦,直接安安稳稳做母亲。陆家夫人的位置依旧是你的,你想要什么……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打断了他的话。
郑西棠气得浑身发颤,双眼猩红:“陆北霆,你永远都不会懂!”
他不会懂,她为了那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努力。到头来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一脉单传”,彻底毁掉。
这时,温夏突然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北霆哥,你不要怪嫂子,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准备离婚申请,是我鬼迷心窍想取代夫人的位置,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嫂子半点关系都没有!嫂子根本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你要罚要怪,就全都算在我头上!”
听到这些话,郑西棠瞬间明白她说要帮自己的用意。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陆北霆的脸色沉得吓人,看向脚边痛哭流涕的温夏时,语气软了几分:“这事不怪你,你先起来。”
温夏拼命摇头,转头看向郑西棠,哽咽出声:
“嫂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更不该生下这个孩子。求你别和北霆哥离婚,我走,我现在就带着孩子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完,她哭着转身冲出去。
不过片刻,门口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响起:“师长!不好了!温同志带着孩子跑了。”
陆北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一把攥住郑西棠的手腕,“要是她们母子出半点事,我饶不了你!”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郑西棠往外跑。
刚出去就看到,前面的两人只陆着跑,全然没留意到路口突然冲出一辆新型汽车。
“小心!”
陆北霆瞳孔骤缩,只能眼睁睁看着温夏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被狠狠撞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