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他大哥在县城托了关系,联系了城里的补习班。
让多吉最后几个月去那边冲刺。
临走那天是十一月,草原已经枯黄。
雪山上吹下来的风冷得刺骨。
晚自习后,多吉来找她。
“裴老师,我明天走了。”
裴怡点点头:
“好好考。”
多吉站在她面前,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像两汪融化的蜜。
“裴老师,”
他轻声说,
“你等我。”
裴怡看着他,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她才二十五,不是铁石心肠。
被这样一个少年用这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说不动摇是假的。
但她不能。
“多吉,”
她说,
“你去好好考试,考上好大学,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你见过更多的人,你就会发现,裴老师没什么特别的。”
多吉摇头:
“我不会。”
“你会。”裴怡说。
多吉没再争辩。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月光下,那个一米八三的高个子少年。
就那么红着眼眶,站在坑坑洼洼的村路上。
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狼。
“裴怡,”"
罗桑没动。
他目视前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该死。
他在心里道了一句。
裴怡放好袋子,坐正身子,发现他还愣着。
“怎么了?”
“没什么。”他发动车子,
“还买了别的?”
“嗯,买了件毛衣,还有打底裤。”她说,
“带的衣服不够穿。”
罗桑看了一眼后座。
他记得刚才帮她搬行李的时候,那个24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但他没多说什么。
“走吧。”他说。
车子重新驶入雪夜。
裴怡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那五百块钱的转账。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把转账退了回去。
然后打字:
谢了,但不用。
罗桑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趁着红灯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还挺倔。”他说。
裴怡没理他。
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想:
反正程橙分了那五万块钱,她现在也算是小富婆了。
虽然这个“富婆”的资产,全靠闺蜜从矿二代手里圈来的分手费。
但钱就是钱,不丢人。
她偷偷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男人。
侧脸还是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