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能闻到他颈间的气息。
那股古龙水更浓了,混着他身上的温度,暖暖的,让人安心。
酒精扩张了她的五感。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
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步的起伏。
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稳健,从容。
她的心脏兀然深刻地跳动着。
砰砰砰的,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是谁的。
灼烧感,从心脏开始。
一路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眼眶。
凌晨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从她眼尾滴落。
滴在他手背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酒店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裴怡趴在他背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不知道为什么哭。
也许是酒精。
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他。
也许只有她自己。
电梯在五楼停下。
门打开,他背着她走出去,穿过走廊,走到5106门口。"
“加一下,”他说,
“方便转账。”
裴怡通过了好友申请。
下一秒,微信转账弹出来。
五百元。
备注:买裤子的钱。
裴怡盯着那个转账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他。
“干什么?”
“买裤子。”他说,
“快去,再晚商店关门了。”
裴怡没收。
“你工资几个钱啊?”
她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这么能造?”
罗桑笑了一下。
“赚得不多,”他说,语气随意得很,
“一个月也就两三万吧。”
裴怡没接话。
一个月两三万。
那也比她挣得多。
她一年支教工资加上乡镇补贴,才十万。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决定不想了。
“快去。”他又催了一遍。
裴怡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百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少,但也不至于让她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这男人的操作,就是让人有点……
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刚才还穿着短裙在雪地里冻着,他就记住了。
她没说冷,他就看出来了。
裴怡把手机收起来。"
鸡米花,炸薯条,卤肉饭,教父——
她偷偷瞄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
鸡米花88。
炸薯条68。
卤肉饭108。
教父128。
好多个8。
怎么,这个新年她要发发发了吗?
她开始后悔傍晚没收下他微信转账的500块。
搞了半天那是他提前预支的饭钱。
妈耶,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抬眼望着他,感觉有点肉疼。
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她。
“怎么了?”
“看得出来,”裴怡说,
“你是真饿了。”
罗桑笑了一下,没反驳。
服务员走了之后,她拿起菜单又翻了翻。
翻到“教父”那一页,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页面上写着一行小字。
酒语:不照顾家人的男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男人。
裴怡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这标语,也太傻b了吧。
不用想了,光看这标语,她就觉得这酒很难喝。
她不信邪,又翻回去看了一眼长岛冰茶那一页。
上面也写着一行小字:
要是回去没有止痛药水,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裴怡愣了一下。
这是杨千嬅那首《可惜我是水瓶座》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