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散开,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刚才不觉得怕,现在才开始后怕。
如果这辆大G没出现——
她不敢往下想。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裴怡转过身。
大G的车门开了,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雪下得正大,路灯昏黄。
那人站在车旁,逆着光。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很高。
很直。
肩膀很宽。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灯光下。
裴怡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皮肤是高原常见的偏黑色,晒得很匀称。
但不是多吉那种少年人的黑。
而是成年男人那种沉淀下来的、有质感的肤色。
下颌线条硬朗,从耳际到下巴,像刀削出来的。
鼻梁高挺,眉骨很高。
眉毛浓黑,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睛。
眼睛是深褐色的,比多吉的琥珀色更深更沉。
像藏了太多东西,看不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抵着下颌,衬得脖颈修长。
毛衣是贴身的,裹着他的上半身,能清晰地看见胸肌的轮廓——
饱满的,有力量的。
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的块状。
而是常年运动留下的、恰到好处的结实。"
裴怡从第三家酒店出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路灯昏黄,照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像无数只白色的飞蛾扑向光。
她把外套裹紧,继续往前走。
第四家。满房。
第五家。满房。
第六家。满房。
裴怡站在第六家酒店门口。
看着玻璃门上贴的“客满”两个字,叹了口气。
雪越下越大了。
她的头发上落满了雪。
蛋卷头被雪覆盖,像顶了一头白色的卷毛。
睫毛上也沾了雪花。
眨眼睛的时候,冰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棕色毛毛外套上落了一层雪。
米色包臀短裙下面,那双穿着透黑色丝袜的腿已经冻得发红。
靴子长度没到膝盖,露出一截大腿,此刻那截大腿上全是鸡皮疙瘩。
裴怡苦笑了一下。
早知道这么冷,打死她也不穿这身裙子。
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城里酒店满房,那就去偏远一点的地方。
郊区应该有民宿,或者那种路边的小旅馆,总会有空房的吧?
她输入目的地,叫车。
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程橙秒回:哦。
一个“哦”字,配上一个兴意阑珊的表情。
裴怡看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四年了。
四年没有性生活。
当然,大学也没有过。
被程橙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偶尔闲下来。
看看雪山,看看牦牛,看看经幡。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她二十六岁了。
用她妈的算法,已经二十八了。
窗外,雅拉雪山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远处的经幡在风里沙沙作响。
红红绿绿的,衬着渐暗的天色格外鲜艳。
裴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村里的房子。
有人家的牦牛还没赶回去,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
黑色的巨大身影衬着白色的雪,格外显眼。
她又想起程橙那句话:
藏族男人可猛啦,那古铜色皮肤,那腹肌胸肌人鱼线。
裴怡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她来这里是支教的,不是来猎艳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
裴怡走回去拿起来看,是程橙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开,程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