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过去。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重,但很有力。
正好在她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把她拉了回来。
裴怡抬起头。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面前。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
黑色的高领毛衣裹着结实的身材。
他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在雪夜里沿着他的袖子传来。
有些清冽。
像是甘泉,带着一点点冷冽的木质调。
不是那种大街上的烂俗男香,好像是比较小众的牌子。
至少她之前没有闻到过。
他扶着她站稳。
确认她能自己站住之后,对方松开了手。
没有多停留一秒。
裴怡看着他,想说谢谢。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去吧。”
裴怡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暖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她冻僵的身体。
温度刚刚好。
不燥不冷,像是有人精心调过。"
“我正好今天休息,有点无聊。”
他说,“就接了几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跑的尊贵专享。”
裴怡听这话哪里听哪里不对。
尊贵专享?
用大G跑网约车,还尊贵专享?
但她懒得深究。
毕竟这男人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她要是一个一个问,估计能问到明天早上。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也没那个精力——
冻了那么久,坐在暖风十足的车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脑子都不想转。
“你长这么帅,”她随口说,
“又开大G,上你网约车的小姑娘不得偷着乐死。”
罗桑转过头看她。
“那这位女士,”他说,
“你呢?”
“我什么?”
“也在偷着乐?”
裴怡被问得一愣。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等着看她怎么接招。
裴怡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这男人,看着闷声不响的。
怎么一开口就让人噎住?
见她被问住了,他又补了一句:
“你长得也不太像缺男人的样子。”
裴怡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她漂亮吗?"
手机响了一下,是多吉发来的消息:
裴老师,你睡了吗?
裴怡没回。
又一条:我知道你没睡。
裴怡还是没回。
第三条:我说真的,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真的比我帅。你考虑考虑?
裴怡盯着屏幕,气得笑出声。
这什么品种的小狼狗?
表白被拒,转头就开始推销自己亲哥?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全是那句话——
“我们藏族人是可以共妻的。”
裴怡猛地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在想什么?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睡觉。
别想了。
三个男人,她想都不敢想。
送走高三那十四名学生的那天,塔公草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着。
把黄土操场淋成了深褐色。
裴怡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背着行李往外走。
有人回头冲她挥手。
有人喊“裴老师再见”,喊了好几遍。
她笑着挥手。
一直挥到最后一个学生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回到空荡荡的教室,课桌椅歪歪斜斜地摆着。
黑板上还留着最后一堂课的板书。"
她在塔公见过这种石头。
当地藏族人喜欢戴绿松石,说是能保佑平安。
她的学生里好几个都戴。
多吉也戴过一条。
比这个粗,是银饰镶嵌的。
她下意识问道:
“你是藏族人?”
罗桑挑了挑眉毛,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饶有兴致的笑意。
“嗯。”他说,
“被你蒙对啦。”
该死。
裴怡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为什么长得这么帅?
明明只是挑了挑眉毛,明明只是笑了一下。
怎么就那么好看?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眼睛里,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瞬。
眼角甚至有了一点细细的笑纹。
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该有的味道。
简直是芳心纵火犯。
裴怡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正常一点。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裴怡指了指他的领口:
“那个,绿松石。我在塔公见过。”
“塔公?”
他的目光微微一闪,
“你在塔公待过?”
“嗯,支教。”
裴怡说,“三年多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