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个公交站台。
小小的,有个棚顶能挡点雪。
裴怡走过去,站在站台下。
她把背包放下来,蹲在地上,看着漫天大雪发愣。
怎么办?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她掏出手机,打算再刷刷酒店APP,看看有没有人临时退房的。
刚打开APP,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雪幕里驶过来。
车灯很亮,照出漫天飞舞的雪花。
裴怡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那辆车从她身边驶过。
然后——
减速。
停下。
裴怡抬起头。
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就在她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引擎没熄。
尾灯亮着,在雪里晕开两团红光。
车窗缓缓降下来。
一个男人的脸探出来,隔着雪帘朝她笑。
“美女,一个人啊?”
裴怡抬起头。
车窗降下来,一张脸探出来。
那男人正扭着头朝后看,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是脸。
然后往下移,在她的丝袜美腿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又慢悠悠地移回她脸上。
许是对她的长相极为满意,他咧开嘴笑了。"
笑起来有点甜,看着乖乖巧巧的。
但偏偏配了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
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该细的地方一样不粗。
上大学那会儿,室友给她起外号叫“反差杀手”。
说她是网上说的那种“萝御双修”——
看脸以为是小萝莉,看身材以为是御姐。
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二百。
那时候她留着一头齐腰长发,洗完头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头发散开来,乌黑发亮,能晒一下午。
来塔公之后,洗头成了大问题。
宿舍没热水器,得自己烧水洗。
冬天冷得要命。
头发又长,洗完半天干不了。
有一次她洗完头去上课,头发还湿着。
路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硬邦邦地搭在肩膀上。
回来之后她找了把剪刀,对着宿舍那面掉了漆的小镜子。
一剪刀下去,齐腰长发变成了齐肩。
后来觉得还是麻烦。
又去县城理发店剪了一次,顺便做了个造型。
现在成了中短发,蛋卷头,蓬蓬松松地堆在脑袋上。
卷卷的弧度衬得脸更小了,而且也省事了。
她妈在电话那头继续念叨:
“我跟你说,你刘姨认识那个男孩真不错,在无锡有房有车,长得也周正。过年你回来,见一面能怎么着?”
“妈,我不见。”
“为什么不见?”
“我不想相亲。”
“你不见面怎么认识人?你都二十八了——”
“二十六。”
“好好好,二十六。二十六也不小了!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就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待着,身边都是什么人?那些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