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怡趴在他背上,脸埋在他肩窝里。
能闻到他颈间的气息。
那股古龙水更浓了,混着他身上的温度,暖暖的,让人安心。
酒精扩张了她的五感。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
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步的起伏。
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稳健,从容。
她的心脏兀然深刻地跳动着。
砰砰砰的,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是谁的。
灼烧感,从心脏开始。
一路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眼眶。
凌晨的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上来。
从她眼尾滴落。
滴在他手背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酒店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裴怡趴在他背上,眼泪无声地流着。
不知道为什么哭。
也许是酒精。
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他。
也许只有她自己。
电梯在五楼停下。
门打开,他背着她走出去,穿过走廊,走到5106门口。"
罗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立刻迎上来,穿着藏式风格的长袍,戴着毡帽,接过钥匙去泊车。
裴怡推开车门,踩在青石板上。
雪还在下,落在她头发上。
她抬头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小时前她还在路边冻得发抖,现在居然站在这种地方。
罗桑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愣着干什么?进去。”
她跟着他走进大堂。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大堂比她想象的大得多,高挑的空间直达三楼。
顶上是一整片玻璃穹顶,能看见雪花落在玻璃上。
慢慢堆积,又慢慢融化。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
像一串串倒悬的冰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鉴人,能清晰映出人影。
正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藏式手工地毯。
图案繁复,红蓝金三色交织。
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的墙壁是藏式风格的,下半部分是深色的护墙板。
上半部分绘着精美的唐卡图案。
用金粉勾勒边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
造型是酥油灯的样子,光线柔和温暖。
正对大门的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一个露天庭院。
中间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池边围着白色的纱幔,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雪花落在池水里,瞬间融化,消失不见。"
座椅是加热的,臀部和后背传来温热的触感。
冻麻的腿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裴怡仰起脸,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舒服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好幸福。
就这么仰着脸愣了几秒,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失礼——
刚上陌生人的车就这么放松,像什么样子?
她赶紧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但那双眼睛还是不安分地开始四下打量。
这辆车的内饰是真豪华。
真皮座椅包裹性极好,坐上去整个人都被托住。
中控台是大面积的碳纤维饰板,摸上去质感冰凉。
柏林之声音响的金属罩子在氛围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方向盘是Nappa真皮包裹的,缝线精致得一丝不苟。
连脚垫都是绒面的,踩上去软软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档把——AMG。
心里默默吸了口气。
这车,不便宜。
“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偷瞄。
裴怡转过头,对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大脑又空白了一秒。
然后她听到自己说:
“反正不能去你家。”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裴怡,你好歹是个老师。
你是个乖乖女。
你怎么能对一个陌生男人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