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又百无聊赖的点开他的朋友圈。
刚才光顾着转账,还没仔细视奸。
嗯,意外地不是仅三天可见。
他开了整整一年的朋友圈。
从去年这个时候到现在。
裴怡开始往下翻。
罗桑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每个月就那么两三条。
大多数是他拍的新疆风光摄影——
春天的草原,夏天的湖泊,秋天的白桦林,冬天的雪山。
照片拍得很好,构图讲究,光影细腻。
应该是用无人机和单反拍的。
有几条是滑雪场的宣传照片。
将军山滑雪场,他站在雪道上。
穿着滑雪服,戴着护目镜,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偶尔也有几张自己的照片。
但都戴着护目镜,穿着滑雪服,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裴怡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
这张——
是在山顶上拍的。
他站在雪山之巅,背景是一片云海。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射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冲锋衣,拉链拉得很高,几乎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
裴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么帅一张脸,怎么就不愿意露出来呢?
真是奇怪。
还有,这张全身照是谁给他拍的?
角度感觉像女友视角。"
程橙秒回:哦。
一个“哦”字,配上一个兴意阑珊的表情。
裴怡看着那个“哦”,忽然有点想笑。
四年了。
四年没有性生活。
当然,大学也没有过。
被程橙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
自己好像真的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每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晚上累得倒头就睡。
偶尔闲下来。
看看雪山,看看牦牛,看看经幡。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
她二十六岁了。
用她妈的算法,已经二十八了。
窗外,雅拉雪山隐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远处的经幡在风里沙沙作响。
红红绿绿的,衬着渐暗的天色格外鲜艳。
裴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村里的房子。
有人家的牦牛还没赶回去,慢悠悠地走在雪地里。
黑色的巨大身影衬着白色的雪,格外显眼。
她又想起程橙那句话:
藏族男人可猛啦,那古铜色皮肤,那腹肌胸肌人鱼线。
裴怡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她来这里是支教的,不是来猎艳的。
手机又响了一下。
裴怡走回去拿起来看,是程橙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开,程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人真的会一见钟情。
以前她不信。
她总觉得那都是小说里骗人的,是电影里编排出来的。
感情需要时间培养,需要慢慢相处,需要日久生情。
可是现在她信了。
从他在雪夜里把车停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
从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向她的那一刻起。
从他那句“上车”响起的那一刻起。
她就信了。
“走吧。”他说。
裴怡转过头看他。
他站在她旁边,背对着月光,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他身上外圈似乎镀了一层银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走不动了。
不是腿软。
是……
“上来吧。”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裴怡愣了一下。
“我背你。”
她看着他的背。
宽厚的,结实的。
被牛仔衣裹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趴了上去。
他站起来,掂了掂她的重量,把她往上托了托。
她像一只栖身于枯叶的蝶。
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他背着她往电梯走去。
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酒店门口。"
前面有个公交站台。
小小的,有个棚顶能挡点雪。
裴怡走过去,站在站台下。
她把背包放下来,蹲在地上,看着漫天大雪发愣。
怎么办?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她掏出手机,打算再刷刷酒店APP,看看有没有人临时退房的。
刚打开APP,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雪幕里驶过来。
车灯很亮,照出漫天飞舞的雪花。
裴怡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
那辆车从她身边驶过。
然后——
减速。
停下。
裴怡抬起头。
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就在她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引擎没熄。
尾灯亮着,在雪里晕开两团红光。
车窗缓缓降下来。
一个男人的脸探出来,隔着雪帘朝她笑。
“美女,一个人啊?”
裴怡抬起头。
车窗降下来,一张脸探出来。
那男人正扭着头朝后看,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是脸。
然后往下移,在她的丝袜美腿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又慢悠悠地移回她脸上。
许是对她的长相极为满意,他咧开嘴笑了。"
上课走神第一个就批评他。
她想着,凶一点,就能拉开距离,就能提醒自己——
他只是你的学生。
可她没想到,这孩子疑似是个抖M。
越凶他,他越往跟前凑。
下课问问题,放学请教作业。
连中午打饭都能“偶遇”。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是亮晶晶地看着她。
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她心里的邪祟不堪。
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后来裴怡才知道,多吉已经满18岁了。
他在家多放了两年牧,所以才晚上了学。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多吉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说:
“裴老师,我喜欢你。”
裴怡手里的红笔差点掉地上。
她只是喜欢看帅哥,但是对多吉没有男女之情。
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
多吉就补了那句让她现在想起来还瑟瑟发抖的话:
“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还有两个哥哥,长得比我帅。我们藏族人是可以共妻的。”
裴怡当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风俗。
去年班上有个学生的哥哥娶了老婆。
同学们起哄恭喜那个男生。
说他也算有老婆了。
她震惊了半天,才知道当地有一妻多夫的传统。
亲兄弟二人共妻,甚至兄弟几个共娶一妻的情况都存在。
但听说是听说,被人当面求婚是另一回事。
而且这求婚内容还附带两个备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