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不是gay。”
裴怡的脸腾地一下热了。
这人会读心术吗?
她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够安全带。
系安全带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从脸往下,滑过脖子,在米色包臀裙遮不住的那截大腿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轻。
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她听得很清楚。
她的手顿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你介意我在车里抽根烟吗?”
“不介意。”
他点了点头,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单手滑动防风打火机的滚轮。
呲的一声,火花闪过。
烟头燃起一点红光。
他别过头去,朝着打开一条缝的车窗吐出一口烟。
然后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败败火。”
裴怡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迷茫。
败火?
败什么火?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包臀裙本来就短。"
坐在副驾上,裙边又往上蹿了一截,露出更多大腿。
透黑丝裹着肉,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一种暧昧的金属光泽。
而且——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裙子,好像没有安全打底裤。
她有些窘迫地往下扯了扯裙边。
但裙子就这么短,扯也扯不下来多少。
就在这时,他转过身去,伸手够向后排座位。
再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大衣。
黑色的,长款,看着就很厚实。
他把大衣递给她。
“盖上。”
裴怡愣了一下,接过来。
大衣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刚才她闻到的古龙水,清冽的,像甘泉。
这会儿离得近,味道更清晰了些。
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弥散开来。
仿佛穿透了她的皮肤毛孔。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抽烟,侧脸的线条在烟雾里有些模糊。
她把大衣盖在腿上。
暖的。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砰。砰。砰。
不受控制的那种,小鹿乱撞。
脸也开始发烫,比刚才更烫。
她有点慌了。
怎么回事?
她裴怡,二十六岁,活了二十多年,什么帅哥没见过?"
程橙:可以一边支教一边看啊!又不冲突!
裴怡:……
程橙:你老实交代,真的没见过帅哥?
裴怡打字的手顿了顿。
见过吗?
见过。
多吉就挺帅的。
一米八三,琥珀色的眼睛,笑起来有虎牙和梨涡。
但他才十八岁,是她学生。
而且已经被她拒绝过了。
她把这件事自动屏蔽了。
裴怡:没有。
程橙:我不信。
裴怡:真的没有。
程橙:那你这四年怎么过的???没有性生活就算了,连帅哥都没看过???
程橙:你不会告诉我,你在川西四年都没有过性生活吧!
后面跟着一个猥琐的猫猫头表情包。
猫眯着眼睛,咧着嘴笑。
怎么看怎么欠揍。
裴怡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良久。
表情包好像活过来了。
正咧着嘴使劲儿嘲笑她。
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程橙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回复,便又发了一条过来。
程橙:???人呢?
程橙:你该不会是去回忆了吧?
程橙:裴小怡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吃过好的但是不好意思告诉我?
裴怡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裴怡:我在塔公,这里真的没有帅哥。你以后少看点这方面的言情小说。"
她忽然想起这首歌的来历——
杨千嬅唱完这首歌,说长岛冰茶是她最爱的酒,喝完能睡一整晚。
嗯。
长岛冰茶里没有茶,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
正常。
她把菜单放下,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落在庭院的石灯上,落在那棵老松树上。
庭院里点着几盏地灯。
灯光从下往上打,把雪花照得亮晶晶的。
中途等上菜的时候,罗桑忽然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裴怡点点头。
他走了之后,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低头刷手机。
屏幕上是和程橙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那个狗腿子表情包。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程橙发个消息。
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布尔津最豪华的温泉酒店,和一个陌生男人喝酒——
算了,她想着程橙那边可能“战况焦灼”,“炮火连天”。
她不想做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没刷两分钟,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美女,一个人啊?”
裴怡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桌边,三十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裴怡看了他一眼。
不想理。
她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那男人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
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她右手上。"
让他等一下?
她真的要跟他下楼去酒吧吃饭?
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晚上十一点,她穿着浴袍站在门的背后,答应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酒吧宵夜邀约。
裴怡,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她已经答应了。
她走回房间,打开行李箱,蹲在地上开始翻找。
那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的手指在一堆衣服里划过。
最后停在那抹红色之上。
一件港风红色连衣裙。
长袖的。
但袖子是若隐若现的薄纱材质,透出一点手臂的肤色。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低,但也不高。
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架势。
裙摆到膝盖上方。
收腰的设计,能勾勒出身形曲线。
她把这件衣服带出来,本来是想着和程橙去禾木雪地里拍照出片用的。
现在——
她盯着那件裙子,脑子里仅剩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你穿这个干什么?
凌晨,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你穿成这样?
可是她的手已经抢先一步不受控制的伸了过去,把裙子从行李箱里拽了出来。
她是故意的。
故意这么穿。
但是意义不明。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五分钟后,她站在镜子前。
红色连衣裙裹在身上,衬得皮肤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