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猛站在她旁边,看着民政局门口的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字:“婚姻登记,离婚登记。”
一扇门,进和出。
半小时后,轮到他俩。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麻木,像是见惯了人间悲欢。她看了看两人的材料,又看了看曹猛身上的病号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两人同时回答。
工作人员点点头,低头盖章。
啪。
啪。
两个红印,二十一年的婚姻,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曹猛眯了眯眼。
林清若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嘴角勾着一个笑,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
“那我走了。”她语气轻松,“机票订好了,后天飞三亚。”
曹猛没说话。
林清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曹猛站在原地,看着她上车,看着出租车驶远,消失在车流里。
今天是2028年4月16号,他们是2012年4月16号领的结婚证。
他低头,翻开手里的离婚证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排坐着,表情平静,像两个陌生人。
合上。
抬手。
离婚证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不会再结婚了。
也不会再相信爱情了。
以后,他只信自己,只信系统。
曹猛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曹猛想了想:“最近的理发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病号服上停了一秒,然后点点头:“行。”"
“那是我让着他!”
“你鞋都跑掉了。”
“那是鞋不好!”
“你上次也是鞋不好。”
“闭嘴!”
曹猛听着她们拌嘴,一根烟又抽完了。
他刚要点第三根,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四个人影从巷子里晃出来,骑着一辆小电驴,歪歪扭扭地朝这边开过来。打头的那个黄毛,染着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穿着紧身背心,露出两条纹着乱七八糟图案的胳膊。
小电驴在曹猛面前停下。
黄毛跳下车,盯着红毛看了一眼,又看看曹猛,脸色瞬间变了。
“我操,”他指着红毛,“你不是不让亲吗?老子亲你一下你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跟这老头玩?”
红毛脸色一变:“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什么?”黄毛往前走了一步,“老子追你两个月,你连手都不让碰,现在倒贴一个老头?你贱不贱?”
“你他妈才贱!”红毛炸了,“老娘不喜欢你,凭什么让你亲?你算老几?”
“老子追你,是看得起你!”
“谁他妈要你看得起?滚远点!”
两人对骂起来,脏话一句接一句,什么难听说什么。
曹猛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
看戏。
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他懒得掺和。
红毛骂不过黄毛,脸涨得通红。黄毛身后三个小弟也跟着帮腔,但红毛战斗力爆表,一个人骂四个不落下风。
骂着骂着,黄毛忽然不骂了。
他转头看向曹猛。
曹猛靠在电线杆上,叼着烟,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黄毛眯起眼,上下打量曹猛——西装,皮鞋,看着就像有钱人。
“老头,”他开口,语气变了,“在老子的地界上,泡老子的妞,你挺会玩啊!”
曹猛吐了口烟,没说话。
黄毛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三个小弟也跟着围上来。
“这样,”黄毛伸出手,“拿一百块,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
曹猛盯着她看了三秒。
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确实漂亮,尤其是这副表情,换一般男人早就心软了。
但曹猛上学的时候一直在二班。
“再不下去,”曹猛语气一沉,“我真生气了。”
他被压得呼吸都有点费劲了。
苏灿灿表情一僵。
她老老实实爬下床,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曹猛看着她,慢悠悠开口:“说说你的简历吧。”
苏灿灿眼睛唰地亮了,这是有机会!
“我今年22,大专毕业,干过各种销售,现在卖高档化妆品。”
说着说着,她把脸凑到曹猛跟前,:“老板,能录用我吗?”
“先试用三个月吧。”
“谢谢老板!”她差点跳起来,“那,那提成呢?”
“先按百分之五,以后看你表现。”曹猛随意的说道。
“百分之五?!”苏灿灿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啵”一下亲在曹猛脸上,“谢谢老板!”
她在店里卖高档化妆品,只有三款是按百分之五提成,其他都不到百分之五。
最重要的是,
她卖化妆品,要低姿态,赔笑脸,说尽好话,那些富太太才有可能买。
但是卖曹猛的药,她不需要低姿态,不需要赔笑脸,不需要说好话,那些富太太也会抢着买!
“老板,你那药,能不能先给我一颗。”苏灿灿眼睛亮晶晶的,“我找个靠谱的富太太试试水。”
“可以。”曹猛点点头。他手伸进口袋,拿出一颗回阳丹,递给苏灿灿。
苏灿灿接过回阳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挺香。”
“小心点,别弄丢了。”曹猛叮嘱。
苏灿灿把药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衣里,随后,把脸凑到曹猛眼前,脸上满是感动的表情:
“老板,几万块钱的东西,你就这样给了我,也不怕我跑了,你竟然这么信任我。”
曹猛在心里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因为没成本,所以才敢给,否则,他怎么可能,把几万块的东西给一个刚认识的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郑重,“那你会辜负我的信任吗?”
“当然不会!”苏灿灿一脸坚定,举起右手,“我发誓!我绝不辜负老板的信任!否则,我生生世世为奴!”"
沐桃眯起眼,在他怀里蹭了蹭。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沐桃忽然想起什么,爬起来。
“先生,您吃药了吗?”
曹猛一愣:“什么药?”
“出院的药呀,”她说,“您刚出院,肯定有药要吃的吧?”
曹猛想了想。
系统没给他开药。
“没有。”他说。
沐桃皱眉:“怎么会没有?您出的是啥医院?”
曹猛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管得还挺宽。
“你倒是操心。”
“那当然,”她说,“我现在是您的人,我得对您负责。”
曹猛笑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他该说的?
他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不用吃药,”他说,“我好了。”
沐桃趴在他胸口,抬头看他:“真的?”
“嗯。”
“那您脸色怎么还有点白?”
“慢慢恢复。”
沐桃想了想,忽然爬起来,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一盒东西。
“给您。”
曹猛接过来一看。
维生素。
“这是要干啥?”
“维生素,”沐桃说,“我平时吃的,补充营养的。您刚出院,肯定缺这个。”
曹猛看着手里的维生素,又看看她。
沐桃眨眨眼:“吃呀。”"
“是你啊,”曹猛点点头,“下班了?”
“嗯,”徐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眼睛往他脸上瞄,“曹先生在这儿等车呢?”
“对,等了十分钟了。”
“这个点不好打车,”徐雅眨眨眼,“曹先生要去哪儿?我顺路的话送您?”
曹猛看着她。
徐雅眼神有点飘,脸颊微微泛红,明显是故意的。
“红季宾馆,”他说,“你知道在哪儿吗?”
徐雅眼睛一亮:“知道知道!就在大悦城那边,我正好往那边走,我开车来的,曹先生跟我走吧!”
她说着一把拉住曹猛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曹猛被她拽着往停车场走,边走边笑:“你这么热情,我都不好意思了。”
“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雅侧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您是咱们酒店的贵客,服务好客人是我们的职责嘛。”
曹猛挑眉,“24小时那个职责吗?”
徐雅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但她没松手,反而把曹猛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点。
“曹先生记性真好,”她小声嘟囔,“我就那么一说……”
停车场里,徐雅把曹猛带到一辆白色高尔夫跟前。
车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座椅上还铺着Hello Kitty的坐垫,后视镜上挂着一串水晶挂件。
曹猛坐上副驾,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徐雅上车,发动,打方向盘出停车场。
车里有点安静。
徐雅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曹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不说话。
“曹先生,”徐雅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没工作。”
“啊?”徐雅愣了一下,“没工作……那您住那么贵的酒店……”
“有钱,不行吗?”
徐雅被噎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行行行,当然行。曹先生说话真有意思。”
她又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溜了一圈,从西装领口到袖口,再到他搭在腿上的手。
“曹先生这身衣服,不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