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缩在硬木凳上,晕眩感一阵强过一阵。
胃里翻江倒海,背部的鞭伤虽一直有上药但却没有机会静养,此时又在颠簸中裂开了。
她好怀念高铁、卧铺、小汽车……
这几日她就未曾睡过一个整觉,比她在医院值班还要煎熬,再加上她身体的疾病和马车的颠簸,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萧寒毅。
他依旧维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他周身都透着强忍的痕迹。
唇色苍白,额际沁出冷汗,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紧握至泛白。
这人明明比她还要难受,毕竟他身体的毒素更重。
而且如果林鸢是没有睡过整觉,这人估计就是没有睡过觉。
“唔……”又是一次剧烈的颠簸,林鸢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她死死抓住身下的木板边缘。
林鸢强忍着喉间的恶心,声音因虚弱和颠簸而断断续续:
“王爷,我们能不能,稍微停歇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我,”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我真得好困,身上还有伤,实在撑不住了。
而且,也到了该为您行针排毒的时辰了。”
萧寒毅的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声音低沉而冷硬:“不行。”
“可是你答应过,路上的治疗需听我安排,准时进行!”林鸢有些急了。
“你的毒还未清,这般颠簸劳累,再不施针疏导,万一毒素反复……”
“本王心中有数。”萧寒毅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把你准备的药丸给本王。”
林鸢一怔。
他怎么会知道她还额外准备了药丸?
那本是留着应急所用,药性更猛,但也更伤元气。
见林鸢迟疑,萧寒毅的目光再次扫视过来:“本王知道你必有后手。”
此女子虽身份不明,但确实机警聪明,处变不惊。
如今军情紧急,北狄动向不明,李睿独守大营五日已是极限。
北狄狡诈,主帅离营的消息绝不可能长久封锁,一旦敌军察觉,大军压境,群龙无首之下,军心必乱!
届时,不仅前线数万将士可能全军覆没,整个北境防线都将动摇。
他早回去一刻,便能早一刻安定军心,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林鸢自知辩不过他,从他之前不听医嘱之时,她已见到他作为将军的坚持与倔强了。
只能默默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色泽略深的药丸,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