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初的手间一片黏腻的猩红,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人死死拎住衣领,一把推了出去。
“哐当”——
刀子落地的那一秒,她整个人撞向料理台,胳膊上漫开的剧痛,竟让她摔向地上时,忍不住红了眼。
“沈黎初,是不是我太惯着你,才会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贺庭安胸膛起伏,气到脸色铁青:“想不到你如今竟如此狠毒,竟敢真的对眠眠动手!我看,你八成是监狱没蹲够!”
他的怒吼,像凌迟的砍刀,劈碎了沈黎初所有解释的欲望。
还要说什么呢?
他已经对她下了审判。
被那帮冲进来的手下摁在地上时,沈黎初心头一片厌倦。
脸颊压在冰凉的地面,她忽然无所谓地笑了:“要不,你再送我进去关几个月?”
这一刻,许是她语气太轻太凉,连贺庭安都怔愣住。
直到怀里传来江照眠压抑的啜泣:“庭安,不怪沈小姐。你执意要娶我,她心中怨恨我也是应该的,就算,就算她直接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明明只是轻微划伤,江照眠却说是在要她的命。
贺庭安一听这话,什么心软,理智统统不见了。
身后,私人医生已经赶来,他抱着江照眠来到沙发上处理伤口,紧接着便将那把沾血的刀子踢向沈黎初。
“你该懂我的规矩。”他嗓音格外冷:“三倍惩罚,别逼我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阿昆“砰”一声跪在地上:“庭哥,大嫂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再说,她昨天本就受了伤,几刀下去还怎么受的住。”
贺庭安喉结滚动,可看到江照眠越发汹涌的眼泪,彻底狠下心:“不是故意的?我亲眼所见,刀就在她手上......”
“可是大嫂她......”
“闭嘴!什么大嫂,我要娶谁,你们不知道?!”贺庭安彻底气急:“再有人求情,惩罚加倍!”
他话音刚落,只见沈黎初已经捡起了那把刀。
5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扯开衣领,漏出肩上的陈年旧疤。
那里,是当年她为贺庭安挡枪留下的,疤痕丑得很,一瞬间刺痛了贺庭安的眼,他正要开口制止。
可沈黎初已经握着刀柄,直接刺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可她仿佛没有痛感,只挽起衣袖,漏出当年为救他留下的弹药烧伤,然后刺下了第二刀。
“够了!”贺庭安终于看不下去,冲上来便要拉她的手:“我说够了!”
拉扯间,刀刃划过沈黎初的手心,留下第三道伤口。
她挥开贺庭安的触碰,心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够了?怎么可能够?组织里纪律森严,这些年不曾为"
1
贺庭安总说,如果没有沈黎初,他早就死在了吃人不眨眼的贺家。
更不会从一个被关在狗笼里长大的私生子,变成杀遍港城权贵圈的太子爷。
贺家最脏的那年,他被绑在东南亚黑市以血祭天,是沈黎初闯过枪林弹雨,拼死保下他半条命。
他回到港岛被陷害入狱,也是她暗中斡旋,抗下所有罪责,甚至在他大获全胜的那一夜,被蒙头带上了警车......
谁都知道,沈黎初早就是内定的贺太!
所以,当贺庭安问鼎贺氏,却向港媒透漏,要跟富家女联姻时,所有人都猜,依着沈黎初的性子,定会在出狱那日,要死要活地闹翻天!
可超乎所有人预料,那日——
什么也没有发生。
监狱外,围满了港媒记者,可女人只平静地走出监狱大门,任凭小弟阿昆将柚叶轻拍在身上。
“大嫂,给您除除晦,贺哥在车上。”
沈黎初点头,上车时,贺庭安正在翻看新送来的婚礼策划书。
看见她,男人英俊桀骜的眉眼微微抬起,说了第一句话:“黎初,我在中环给你买了套公寓,能不能先搬过去?”
沈黎初愣了下,转瞬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下车接她,手边又翻着婚礼手册,无非是在警告她:他要结婚了,别闹太过!
她偏头看向窗外:“好,我今晚就搬。”
一句话,没有质问,没有炸毛,也没有歇斯底地要烧车!
她冷静到反常,却将贺庭安的话堵在嘴边。
一时间,车厢里静的过分,贺庭安却莫名烦闷,“啪”一下合上文件:“有脾气就发出来,憋着不难受?”
“黎初,你分明是在怪我!最近两个月,我每次来看你,你都不见,我派人送来的东西,你一样不收。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再给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娶你!”
沈黎初淡淡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在监狱里,什么也不缺,蓬头垢面也不便见人。再说,你娶谁自有缘由,我没意见,自然也没什么好发泄的。”
她说完,似是受了寒,掩唇轻咳起来。
贺庭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事情按着心意发展,心里却忽然找不到出口。
只皱眉扯着领带:“先去医院。”
可车子最终没能去成医院,因为中途,贺庭安的私人电话响了。
对面传来女人脆弱的啜泣:“庭安,你能不能来一趟,我爸他,他又来了......”
于是,车子飞速掉头,最终停在了浅水湾的三层小楼。
这处别墅,沈黎初自然清楚。
想当初,她第一次为贺庭安挡下暗杀,便被带来这里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