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赵国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只手。
那只几个小时前,还在解剖台上死死扣着扳机的断手。
此时的二狗,还在笑。他一边啃着饼子,一边对着镜头傻笑:“凡哥,这饼真香……等打跑了鬼子,俺想回俺娘那,俺想吃俺娘做的手擀面。”
这一幕,美好得让人心碎。
然而,下一秒——
“轰!!”
镜头剧烈震荡,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画面。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枪声。
“鬼子进村了!!快跑!!”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所有在场将军这辈子见过的,最残酷的画面。
没有电影里的艺术加工,只有赤裸裸的、原始的暴行。
镜头记录下了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矮个子士兵,像野兽一样冲进村庄。
他们狂笑着,用刺刀挑起襁褓中的婴儿,像扔垃圾一样摔在墙上。
他们拖拽着哭喊的妇女进入草垛,随后传出的是绝望的惨叫和猖狂的淫笑。
画面在晃动,陈凡在奔跑,在还击。
但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凡哥!我不走!!”
画面中,二狗突然冲了回来。
这个只有16岁的孩子,捡起地上牺牲战友的机枪,那把比他还重的歪把子,死死地挡在村口。
“走啊!!凡哥你快走!!”
二狗嘶吼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决绝。
他扣动扳机,枪口的火焰照亮了他那张脏兮兮却异常坚毅的脸。
“轰——!!”
一发迫击炮弹在二狗身边炸响。
画面被泥土和血水覆盖。
当镜头再次清晰时,只剩下一片焦土。
那个想吃娘做的手擀面的孩子,不见了。
只有那挺扭曲的机枪,和那只……即使身体被炸碎,依然死死扣在扳机上的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