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份生死契上,白纸黑字的要求。
阿昆扶他离开时,傅淮州死死咬牙,才勉强没有倒下。
身后,那道几近忍耐的身影正要追上来,却只听沙发上,江鹤年捂着肚子闷哼一声:“知虞,我肚子疼,你能不能再送我去趟医院。”
那个瞬间,秦知虞顿下脚步。
手下忍不住问了句:“虞姐,真要关暗室?”
女人的指尖握紧又松开,终究是闭上眼:“关!他敢对鹤年下手,还想拿着那些旧伤来逼我心软,让他长些教训也好!”
于是,傅淮州被丢在暗室里整整一天。
伤口来不及处理,鲜血早已染透了衣衫,结成狰狞的血痂。
一如他彻底麻木的那颗心,再无一丝波澜。
最后,意识在滚烫的体温中沉沦时,他捂着衣服口袋,彻底昏了过去。
醒来,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看到心腹阿昆守在床边,傅淮州虚弱开口:“衣服里,有份文件,你拿去,帮我交给明叔。”
明叔是秦知虞手底下的老人,因年纪大一些,便负责处理组织里的琐事。
阿昆看清那份文件时,眼眶唰一下红了:“州哥,你真要走吗?虞姐说让你等她两年。你应该清楚,一旦离开,这辈子......”
“这辈子再也不准踏入港城。”傅淮州平静地接过他的话:“阿昆,没有人会一直等。”
“可是州哥,离开虞姐,你还能去哪?”
傅淮州笑了下:“三年前,有人曾找上我,说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那时我心里只有秦知虞,又想着未来没有定数,便拒绝相认。以后,我也想找找家。”
也是这时,门外恰好传来路过的对话。
“知虞,我的伤没事了,你真的不去看一眼傅先生吗?”
是来换药的江鹤年。
看似体贴的疑问,却换来女人刻意的冷声:“不用,他犯了错,就要按规矩受罚,这样以后才不敢胡来。”
这一刻,阿昆看着傅淮州平静的眼神,手中那份生死契,仿佛千斤重。
两天后,傅淮州出院,手下来接他时,却带了套正装。
“州哥,虞姐为江先生办了场婚前晚宴,说务必要您出席。”
出席?
傅淮州看向那套过季燕尾服,怕是秦知虞要用他,来给江鹤年立威吧!
车子很快停在了酒店,秦知虞请了不少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傅淮州出现时,自然引来一众侧目。
“看看这位的落魄样,怕是彻底被甩了,西装都是五年前没人穿的破烂。”
“可不是嘛,人家江先生身上那件可是百万男装高定!”"
眼看着女人冲了进去,傅淮州遮住眼底情绪,起身跟上。
可刚走进别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木椅碎在秦知虞背上,将她的嗓音砸的更低更沉:“我说了,我会嫁给鹤年!!”
眼前,秦知虞正冲过去护在江鹤年身上,为他挡下江父的责打。
可江父依旧情绪暴躁:“少来骗我!他一个不成器的私生子,我给他找了三任未婚妻,最后就连秦薇都被他给克死了!”
“再说,谁不知道你秦知虞早有认定的丈夫,这逆子不肯听我安排去入赘,我非打死他不可!”
说着,便要再去寻家伙。
眼看他又拎起把凳子,秦知虞死死抱住江鹤年的腰,冲傅淮州吼:“还愣着干嘛!”
下一秒,傅淮州只觉被她一把拉扯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向身后。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反制,可到底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凳子狠狠落在他左肩。
胳膊似被卸下来般,痛到眼前发黑。
江父被血吓到的瞬间,傅淮州抬脚便踹了出去。
“傅先生,住手!”
是秦知虞身旁的江鹤年,他挣扎着要跪下:“求你打我吧,我父亲精神状态不好,他不是故意的!请傅先生放过他!”
他卑微的动作被秦知虞制止住,女人皱眉制止傅淮州:“好了,住手!”
说完,她似没看见他肩膀的伤,只轻轻牵起了江鹤年的手:“没事了鹤年,我在。”
这个瞬间,许是她语气转换太过温柔,竟叫傅淮州平静的心底被蛰了下。
眼前这样的秦知虞,他怎能不熟悉......
是那年,他被养父卖去国外的地下拳击场,女人在人群中望向他的样子啊。
那天,她花费重金赎回了被打至半死的他,轻声问。
“要不要跟我走?”
2
从那天开始,傅淮州跟了她八年。
他陪她从秦家圈养私生女的狗笼,一步步走到俯瞰港岛的太平山顶。
可秦家内斗严重,自然不会允许一个私生女成了气候,所以,便有了无数次的意外与暗杀。
火灾,车祸,绑架,陷害......
每一次,傅淮州都不要命似的冲上去挡在秦知虞的身前。
还记得,第一次为她挡下暗杀,他险些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