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年瞬间悲愤,双手握拳,眼神死死瞪过来。
傅淮州却毫不在意,只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的眼前:“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让秦知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面签字,我就答应你......”
“永远离开港城,让你安心做秦知虞的丈夫!”
4
傅淮州因值岗一夜未睡。
直到清晨,卧室里再次传来吩咐。
秦知虞让给江鹤年准备生滚鱼片粥,且,必须要傅淮州亲手做。
“虞姐,姐夫护了您那么久,从没做过这些,眼下您都要嫁给江先生了,再这么逼他,就不怕他......”
房内,阿昆还想再劝,却被秦知虞沉声打断。
“行了,我有数,我答应了两年后嫁给他,他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离开我!”
她心中压着不满,叹了口气:“只是眼下,他阴阳怪气几天了,不治治他的脾气,我怕结婚后,他真对鹤年动手!”
傅淮州转身前听见这番话,心中只剩无所谓的讽刺。
可等他捂着胳膊下楼,进了厨房,正忍痛处理食材时,忽然一道挺拔的影子冲了进来,是江鹤年。
他嗓音体臣,却依旧没压住那丝炫耀:“我跟知虞说,想在赤柱买套海边公寓,她看也没看便签了字。”
说着,他将文件放下:“她还说,我们十天后举行婚礼。”
傅淮州垂眸将东西收好,继续处理生鱼片:“放心,为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会提前走。”
“什么提起走?”
厨房外,忽然传来秦知虞的质问。
那个瞬间,江鹤年脸色一变,竟直接扑过来捏住了傅淮州的手。
“傅先生,你跟知虞在一起那么久,我可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他压低嗓音,竟趁着傅淮州肩膀带伤来不及反击,将那手腕用力一拉。
那把傅淮州握在手中,用来处理生鱼片的刀便猛地戳了出去。
“啊——!”
江鹤年顺势沉声痛呼:“知虞,知虞快救我!傅先生他,他......”
他没说完,便捂着肚子要摔倒。
“鹤年!”
伴随一声尖叫,秦知虞疯了般冲进来,脚步踉跄地将人扶住。
傅淮州的手间一片黏腻的猩红,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人一把推了出去。
“哐当”——"
蒋龙却丝毫不受威胁,只晃晃手中的遥控:“秦知虞,当初你逼我跟兄弟之间做选择,最后一枪废了我的半只手,现如今,看到你这样,我只觉大快人心!“
说着,他忽然将一把枪踢了出去:“眼下你的新欢与旧爱都在我手里,你选一个,我要你亲手朝他开一枪!别想耍花招,毕竟我只要轻轻一按手中的按钮,在场的,谁也别想活!”
那一刻,秦知虞痛苦的闭上眼。
地上的江鹤年忽然挣扎起来:“知虞,我还没能娶到你,我不想死......”
而伴随着蒋龙口中的倒计时,秦知虞终究是睁开眼,捡起了地上的枪。
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枪口举起的那一刻,傅淮州清楚地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愧疚:“淮州,你忍忍,鹤年他没经历过这些,他扛不住的。”
傅淮州眼底一片模糊,只觉好累好累。
只听“砰”的一声,傅淮州肩膀一痛,而四周同时响起几道枪响。
是秦知虞的人到了!
蒋龙大骂着摔向地面时,傅淮州胸前的倒计时炸弹则被瞬间激活:100,99,98——
数字疯狂锐减,而秦知虞直接冲向江鹤年。
她拼命拆着他身上的炸弹,好不容易解开,时间已所剩无几。
秦知虞的手下冲过来拉她:“虞姐,没时间了,快带姐夫走!”
而秦知虞只顿了一秒,她深深看了一眼在拼命挣扎的傅淮州:“淮州,对不起,我必须先保你们中的一个!”
7
话落,她没再犹豫,扶着江鹤年便冲下楼。
10,9,8......
傅淮州看着最后的数字,大势已去般仰躺在地上。
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秒,只听“嘎达”一声,倒计时忽然结束,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来。
他没死!
那一刻,傅淮州忽然红了眼眶。
他感叹自己劫后余生,感叹自己多年的真心,像一团腐烂的垃圾,不被珍视,任人丢弃。
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借着天台上的半截钢筋磨开了手上的麻绳,最后踉跄地走下楼。
楼下,秦知虞彻底安顿好江鹤年,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嗓音哽咽:“淮州,太好了,你没事!”
可傅淮州只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她推开。
随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因为肩膀被子弹击伤,他没被送去医院。"
“对了,瞧见他的伤了没?听说是前几天他动了江先生,被秦知虞给收拾了!”
6
不远处,秦知虞揽着江鹤年手臂,正跟一帮手下喝酒。
一帮人不约而同地称呼江鹤年为“姐夫”。
见他出现,秦知虞抬眸望过来,看清他肩膀的伤时,心中一窒,软下语气:“身上怎么样?”
傅淮州淡淡扯唇:“托大小姐的福,没什么大碍。”
随后,他一脸平静地端过酒杯:“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也祝大小姐跟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一饮而尽。
四周霎时陷入安静,没人敢说话,显然秦知虞因为他的那句“大小姐”“姐夫”变了脸色。
可傅淮州恍然不觉,只转身去了露台。
夜晚的风很凉,他望向灯光璀璨的港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秦知虞在这里为他庆生的样子。
她举着亲手做的蛋糕,指向那片灯火:“淮州,你看,那就是我的祝福!我们的将来,也会这般璀璨!”
呵,骗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皮鞋声。
“傅先生,身上的伤,还疼吗?”
江鹤年看似温雅,却不免得意地将一份喜帖递了过来:“不管是知虞的人,还是她的心,我都会得到。五天后,你可以见证完我们的婚礼再走。”
傅淮州没接,扯唇笑了:“那我就祝江先生,得偿所愿。”
他刚说完,忽然发现露台外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戴着鸭舌帽,透出下巴上的半条疤。
傅淮州心下一紧,第一反应便是去摸腰间的防身武器,可那一刻,眼前的江鹤年却身形一晃,猛地攀住了他的胳膊。
吃痛间,一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傅淮州的额角。
男人下巴上的疤格外阴狠,是蒋龙。
秦知虞那位死敌长姐,生前最衷心的下属。
“傅先生,好久不见。”男人冷冷一笑,抬手劈向傅淮州颈后。
意识恢复时,傅淮州已身处酒店天台。
他被捆着手脚,身上绑着炸弹倒计时的装置,而他的一旁,江鹤年也同样躺在地上。
“二位,再忍忍,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手握遥控的蒋龙笑了下,也是这时,天台门“砰”的一声被踢开,秦知虞疯了般冲上来。
“蒋龙,有什么新仇旧恨冲我来!”
看清地上的两人,她脸色彻底冷下来:“放了他们,你听到没有!”"
就连一旁的阿昆也看不下了,急到低声劝他:“姐夫,您服个软不行吗?以后要是没有虞姐撑腰,您在港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可傅淮州只静静看着两人相拥而去的背影:“那就不过了。”
因为,不会有以后。
他也不会留在这港城。
那一晚,傅淮州被要求在门外值守夜岗。
是秦知虞的安排。
他太了解她,因不允许被挑战权威,所以定会让他吃些苦头。
主卧室房门半开,不时传来男女间暧昧的对话。
“鹤年,我伤口疼,你帮我吹一下。”
秦知虞嗓音娇俏,引来男人一阵心疼。
“知虞,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伤口那么深,我要吓死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只准我去保护你!”
傅淮州将医生送来的药箱提进去时,看到的便是江鹤年抱着秦知虞,低头吻下去的那一幕。
一个突袭的亲吻,秦知虞浑身一僵,正欲把人推开。
可余光察觉到傅淮州的身影,她忽然抬手勾住江鹤年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暧昧的水渍声回荡在卧室,傅淮州却仿佛没听见,只静静放下药箱,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无所谓的态度终究惹怒了秦知虞。
大小姐忍不住扬手,将一旁的水杯扫了出去。
“砰”的一声。
玻璃碎在傅淮州脚边,伴随着女人的低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把门关上!”
直到凌晨时分,那扇门再打开时,江鹤年脖颈间便多了几抹暧昧的指甲划痕。
走廊里,傅淮州抬手拦住了他。
“傅先生,这是要干嘛?!”
江鹤年努力稳住声线,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我警告你,别动我,知虞就在房间里,她说过会嫁给我,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永远?”傅淮州吐出唇间的烟雾,轻声笑了下。
他忽然想起最艰难的那一年,他跑去东南亚黑市救她。
炸开的烟雾与火光里,秦知虞死死抱住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淮州,不管以后是死是活,我们永远不分开!”
现在想来,誓言还是说早了。
他淡淡开口:“江先生,你应该知道吧,秦知虞让我等他两年,也就是说,她就算嫁给了你,也准备两年后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