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这间别墅里,秦知虞问她:“为什么?”
“因为,不想看你有遗憾。”
他的回答,让女人在长久的愣神里红了眼,最后不顾一切地俯身吻下来。
从此,所有人都知道,秦知虞的人生禁忌里,多了一个傅淮州。
她纵容所有的手下喊他“姐夫”,会在他生日时,为他点亮维多利亚港湾,谁敢让他流一滴血,她便加倍讨回来!
甚至,深夜的别墅外响起枪声,傅淮州要冲出去时,都会被她心疼眷恋地抱住腰,她说:“淮州,等这些都结束了,我就嫁给你!”
傅淮州甘愿做她手中的那把刀,为她生,为她死。
可到最后,他为她摆脱陷害,主动入狱的半年里,却等来了她要嫁给江鹤年的消息。
起初,傅淮州是不信的,可三个月前,秦知虞亲自去监狱探望她。
女人指尖的烟草明明灭灭,终究对他说了实话:“淮州,再等我两年......”
那一刻,傅淮州压着怒火,死死盯着她:“你要嫁给江鹤年?”
秦知虞闭了闭眼:“我被秦薇抓住的那次,被绑住折磨,他救过我,为我偷偷送过水和饭。”
“他跟我身份差不多,是私生子。就算当过秦薇的未婚夫,也依旧稳重良善,现如今,秦薇因我而死,他却要背上克妻的骂名被全港看笑话,还要被他那个爹给推出去联姻入赘。”
她似是下定决心:“淮州,我没法看着不管。”
是的,一饭之恩,她便要嫁给他,拉他出泥沼。
傅淮州忽然觉得可笑。
那他呢?他救过她千百次......
双手握拳,他红着眼,咬牙笑了下:“知虞,你就不怕我出去动他?”
犹记得,那一刻的女人猛然变了脸色:“傅淮州,你敢!”
那场谈话不欢而散,可自那以后,傅淮州在狱中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最后,他在一帮反复欺负他的囚犯口中,得知了缘由。
原来只要秦知虞出手,他早就可以出狱。
只是怕他对江鹤年动手,才特意多关些时日,甚至找了这帮人磨磨他的脾气......
那天,他被人摁在地上,对方抬脚撵着他的手指:“什么秦大小姐的男人,也不过是团垃圾!”
那一刻,傅淮州彻底心死。
只剩下一个念头,出狱后,离开她......
此刻,看着眼前抱紧江鹤年的女人,傅淮州在麻木中再度恢复冷静。
一旁,传来男人哽咽的沉声:“傅先生,你不要误会,我没答应要娶知虞,我知道你们在一起很多年,我不会自不量力到去插足......”
闻言,秦知虞一脸心疼:“不要说了鹤年,两周后,我们结婚!”"
刀子落地的那一秒,他毫无防备,整个人撞向料理台,胳膊上漫开的剧痛,竟让他猛地磕向地面。
“傅淮州,是不是我对你太好,才会让你这样无法无天!”
秦知虞胸膛起伏,气到指尖都在发抖:“想不到你如今竟如此阴狠,竟敢真的对鹤年动手!我看,你八成是监狱没蹲够!”
女人的吼声,像凌迟的砍刀,劈碎了傅淮州所有解释的欲望。
还要说什么呢?
她已经对他下了审判。
被那帮冲进来的手下摁在地上时,傅淮州心头一片厌倦。
侧脸压在冰凉的地面,他忽然无所谓地冷笑一声:“要不,秦大小姐再送我进去关几个月?”
这一刻,许是他语气太轻太凉,连秦知虞都怔愣住。
直到身旁传来江鹤年压抑的哽咽:“知虞,不怪傅先生。你执意要嫁给我,他心中恨我也是应该的,就算,就算他直接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明明只是轻微划伤,江鹤年却说是在要他的命。
秦知虞一听这话,什么心软,理智统统不见了。
身后,私人医生已经赶来,她扶着江鹤年来到沙发上处理伤口,紧接着便将那把沾血的刀子踢向傅淮州。
“傅淮州,你该懂我的规矩。”她嗓音格外冷:“三倍惩罚,别逼我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阿昆“砰”一声跪在地上:“虞姐,姐夫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再说,他昨天本就受了伤,几刀下去还怎么受的住。”
秦知虞红唇微抿,可看到江鹤年吃痛的皱眉,便彻底狠下心:“不是故意的?我亲眼所见,刀就在他手上......”
“可是姐夫他......”
“闭嘴!什么姐夫,我要嫁给谁,你们不知道?!”秦知虞彻底气急:“再有人求情,惩罚加倍!”
她话音刚落,只见傅淮州已经捡起了那把刀。
5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扯开衣领,漏出肩上的陈年旧疤。
那里,是当年他为秦知虞挡枪留下的,疤痕丑得很,一瞬间刺痛了秦知虞的眼,她正要开口制止。
可傅淮州已经握着刀柄,直接刺了下去。
鲜血瞬间涌出,可他仿佛没有痛感,只挽起衣袖,漏出当年为救她留下的弹药烧伤,然后刺下了第二刀。
“够了!”秦知虞终于看不下去,冲上来便要拉他的手:“我说够了!”
拉扯间,刀刃划过傅淮州的手心,留下第三道伤口。
他挥开秦知虞的触碰,心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够了?怎么可能够?组织里纪律森严,这些年不曾为谁破例,我自然不能坏了规矩。”
他说着,摇摇晃晃站起来:“阿昆,带我去暗室。”
三倍惩罚后不得医治,丢去暗室24小时,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醒来时,是在太平山顶的别墅。
门外传来一阵对话声:“虞姐,事情不太对,我们分明已经做好了安保,蒋龙,压根不可能出现在宴会上。”
秦知虞冷冷开口:“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是,据我们调查,除了酒店的两名保洁,还有江先生,他们都说,看到州哥偷偷联系过蒋龙,且亲自将蒋龙放进了酒店。”
卧室门被猛地踢开时,傅淮州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秦知虞气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失望与审判:“傅淮州,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咬牙,声音冷的像冰:“所以说,炸弹之所以没有爆炸,是因为......是你,串通了蒋龙?为什么?就因为你不能接受鹤年?!”
傅淮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依旧望着天花板,沉声说了句:“不是我。”
没有丝毫重量的三个字。
秦知虞几经挣扎,仍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只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傅淮州,你跟了我多少年?我要听你跟我说实话!”
因为这份诬陷的背叛,她彻底暴怒,命令手下将傅淮州推去阳台时,没有一丝犹豫。
她推开栏杆上的那道门,脚下是冰凉的泳池:“最后一遍,傅淮州,我要听实话!”
她知道的,他最怕水。
当年,他被她的仇家抓去关在水牢,泡了三天三夜,从此便再也不敢靠近别墅里的泳池,那种恐惧,侵入骨髓,让人无法呼吸。
可是这一次,傅淮州目光里却没有一丝畏惧,只轻笑一声:“秦知虞,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他的话,让她心中莫名一慌,将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傅淮州只觉世界天旋地转,猛然坠落。
“咚”的一声,他砸进泳池,冰冷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彻底吞噬。
而岸边,女人踩着高跟鞋,只静静地看着他痛苦,挣扎,下沉,直到水面漾开血丝,才终于开了口。
“捞上来,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今晚送去中环的公寓,以后,不准再踏入这里半步!”
“对了,一天后是我跟鹤年的婚礼,务必将傅先生亲自带到!”
她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
这是最后一次,傅淮州望向她的背影,却是她带着惩戒与决绝的样子......
一旁,阿昆将人捞上来时,双手都在抖:“州哥,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傅淮州呛出几口水:“不,不用,东西呢?”
阿昆似在极力忍耐,将护在怀里的东西递给他。
那本久违的护照,打开,能看到19岁的他。
19岁的傅淮州,少年气性,眉眼清亮,笑的意气风发。
那一年,他身上还没有伤,拥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也对未来,充满希冀。
傅淮州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又哽咽:“阿昆,最后一次,送我走吧......”
没人知道,那晚,送傅淮州离开的车子,从中环拐去了机场。
这座港岛,似有一场梦,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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