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女人冲了进去,傅淮州遮住眼底情绪,起身跟上。
可刚走进别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把木椅碎在秦知虞背上,将她的嗓音砸的更低更沉:“我说了,我会嫁给鹤年!!”
眼前,秦知虞正冲过去护在江鹤年身上,为他挡下江父的责打。
可江父依旧情绪暴躁:“少来骗我!他一个不成器的私生子,我给他找了三任未婚妻,最后就连秦薇都被他给克死了!”
“再说,谁不知道你秦知虞早有认定的丈夫,这逆子不肯听我安排去入赘,我非打死他不可!”
说着,便要再去寻家伙。
眼看他又拎起把凳子,秦知虞死死抱住江鹤年的腰,冲傅淮州吼:“还愣着干嘛!”
下一秒,傅淮州只觉被她一把拉扯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推向身后。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反制,可到底晚了一步。
“砰”的一声,凳子狠狠落在他左肩。
胳膊似被卸下来般,痛到眼前发黑。
江父被血吓到的瞬间,傅淮州抬脚便踹了出去。
“傅先生,住手!”
是秦知虞身旁的江鹤年,他挣扎着要跪下:“求你打我吧,我父亲精神状态不好,他不是故意的!请傅先生放过他!”
他卑微的动作被秦知虞制止住,女人皱眉制止傅淮州:“好了,住手!”
说完,她似没看见他肩膀的伤,只轻轻牵起了江鹤年的手:“没事了鹤年,我在。”
这个瞬间,许是她语气转换太过温柔,竟叫傅淮州平静的心底被蛰了下。
眼前这样的秦知虞,他怎能不熟悉......
是那年,他被养父卖去国外的地下拳击场,女人在人群中望向他的样子啊。
那天,她花费重金赎回了被打至半死的他,轻声问。
“要不要跟我走?”
2
从那天开始,傅淮州跟了她八年。
他陪她从秦家圈养私生女的狗笼,一步步走到俯瞰港岛的太平山顶。
可秦家内斗严重,自然不会允许一个私生女成了气候,所以,便有了无数次的意外与暗杀。
火灾,车祸,绑架,陷害......
每一次,傅淮州都不要命似的冲上去挡在秦知虞的身前。
还记得,第一次为她挡下暗杀,他险些丢了命。"
江鹤年瞬间悲愤,双手握拳,眼神死死瞪过来。
傅淮州却毫不在意,只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的眼前:“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让秦知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上面签字,我就答应你......”
“永远离开港城,让你安心做秦知虞的丈夫!”
4
傅淮州因值岗一夜未睡。
直到清晨,卧室里再次传来吩咐。
秦知虞让给江鹤年准备生滚鱼片粥,且,必须要傅淮州亲手做。
“虞姐,姐夫护了您那么久,从没做过这些,眼下您都要嫁给江先生了,再这么逼他,就不怕他......”
房内,阿昆还想再劝,却被秦知虞沉声打断。
“行了,我有数,我答应了两年后嫁给他,他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离开我!”
她心中压着不满,叹了口气:“只是眼下,他阴阳怪气几天了,不治治他的脾气,我怕结婚后,他真对鹤年动手!”
傅淮州转身前听见这番话,心中只剩无所谓的讽刺。
可等他捂着胳膊下楼,进了厨房,正忍痛处理食材时,忽然一道挺拔的影子冲了进来,是江鹤年。
他嗓音体臣,却依旧没压住那丝炫耀:“我跟知虞说,想在赤柱买套海边公寓,她看也没看便签了字。”
说着,他将文件放下:“她还说,我们十天后举行婚礼。”
傅淮州垂眸将东西收好,继续处理生鱼片:“放心,为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会提前走。”
“什么提起走?”
厨房外,忽然传来秦知虞的质问。
那个瞬间,江鹤年脸色一变,竟直接扑过来捏住了傅淮州的手。
“傅先生,你跟知虞在一起那么久,我可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他压低嗓音,竟趁着傅淮州肩膀带伤来不及反击,将那手腕用力一拉。
那把傅淮州握在手中,用来处理生鱼片的刀便猛地戳了出去。
“啊——!”
江鹤年顺势沉声痛呼:“知虞,知虞快救我!傅先生他,他......”
他没说完,便捂着肚子要摔倒。
“鹤年!”
伴随一声尖叫,秦知虞疯了般冲进来,脚步踉跄地将人扶住。
傅淮州的手间一片黏腻的猩红,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被人一把推了出去。
“哐当”——"
醒来时,是在太平山顶的别墅。
门外传来一阵对话声:“虞姐,事情不太对,我们分明已经做好了安保,蒋龙,压根不可能出现在宴会上。”
秦知虞冷冷开口:“没有外人,有话直说!”
“是,据我们调查,除了酒店的两名保洁,还有江先生,他们都说,看到州哥偷偷联系过蒋龙,且亲自将蒋龙放进了酒店。”
卧室门被猛地踢开时,傅淮州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秦知虞气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失望与审判:“傅淮州,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她咬牙,声音冷的像冰:“所以说,炸弹之所以没有爆炸,是因为......是你,串通了蒋龙?为什么?就因为你不能接受鹤年?!”
傅淮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依旧望着天花板,沉声说了句:“不是我。”
没有丝毫重量的三个字。
秦知虞几经挣扎,仍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只一把将他从床上拉起来。
“傅淮州,你跟了我多少年?我要听你跟我说实话!”
因为这份诬陷的背叛,她彻底暴怒,命令手下将傅淮州推去阳台时,没有一丝犹豫。
她推开栏杆上的那道门,脚下是冰凉的泳池:“最后一遍,傅淮州,我要听实话!”
她知道的,他最怕水。
当年,他被她的仇家抓去关在水牢,泡了三天三夜,从此便再也不敢靠近别墅里的泳池,那种恐惧,侵入骨髓,让人无法呼吸。
可是这一次,傅淮州目光里却没有一丝畏惧,只轻笑一声:“秦知虞,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他的话,让她心中莫名一慌,将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傅淮州只觉世界天旋地转,猛然坠落。
“咚”的一声,他砸进泳池,冰冷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彻底吞噬。
而岸边,女人踩着高跟鞋,只静静地看着他痛苦,挣扎,下沉,直到水面漾开血丝,才终于开了口。
“捞上来,把他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好,今晚送去中环的公寓,以后,不准再踏入这里半步!”
“对了,一天后是我跟鹤年的婚礼,务必将傅先生亲自带到!”
她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
这是最后一次,傅淮州望向她的背影,却是她带着惩戒与决绝的样子......
一旁,阿昆将人捞上来时,双手都在抖:“州哥,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傅淮州呛出几口水:“不,不用,东西呢?”
阿昆似在极力忍耐,将护在怀里的东西递给他。
那本久违的护照,打开,能看到19岁的他。
19岁的傅淮州,少年气性,眉眼清亮,笑的意气风发。
那一年,他身上还没有伤,拥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也对未来,充满希冀。
傅淮州没忍住,“噗嗤”一声又笑又哽咽:“阿昆,最后一次,送我走吧......”
没人知道,那晚,送傅淮州离开的车子,从中环拐去了机场。
这座港岛,似有一场梦,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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