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璃气极反笑,“怎么,就因为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必须要让着你,所以你便当强盗当上了瘾?”
“你......”
钟澜被气得眼眶通红,眼泪说掉就掉。
两人僵持之际,梁牧川直接走上前攥住了钟璃手腕,语调不容置喙,“璃璃,给她。”
“不可能。”
钟璃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在这时——
“啊!”
她的手腕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梁牧川竟然将她的手腕给生生掰断了!
石膏娃娃从她手上跌落,被梁牧川稳稳接住,递到了钟澜的手里。
“你们,不准,还给我......”
钟璃想去追,整个人却跌倒在地,眼睛死死盯着梁牧川拥着钟澜离开的背影。
痛,她的手,真的好痛。
痛到让她眼前景象都逐渐模糊,恍惚看到了十八岁那年,梁牧川举着拳头神采奕奕地对她说,此生一定要保护好她时的场景......
三小时后。
钟璃面容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她错位的手腕已经被医生掰正,上面还敷了厚厚的一层伤药。
梁牧川推门走进来,面色冷淡地将一张空白支票递给她。
“我已经让医生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你的手不会疼太久,支票上的价格随便填,就当我替钟澜买下你那个玩具。”
钟璃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接过支票,又平静地当着他的面,将其撕成了碎片。
6
梁牧川眉头紧拧了起来,似乎在强压着火气,“好,你不要钱,我再送你其他礼物做弥补。”
“但两天后就是钟澜的生日了,我希望你能在这之前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别弄到最后,生日宴上让大家都不开心。”
次日一早,钟璃拖着仍在隐隐作痛的手腕,打车从医院回了家。
看着这个自己当初一点点悉心设计装修,承载过她和梁牧川无数喜怒哀乐的房子,钟璃微微叹了口气。
梁牧川曾承诺过会给她一个家,他做到了,但又食言了。
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一切彻底坍塌前,尽快离开。
衣柜里大多都是梁牧川买给她的衣物首饰,她不想要,最后收拾许久,能带走的也只有一些最基本的证件。
就在钟璃刚把东西收进包里时,梁牧川推开了卧室房门。"
算了,总归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喜欢上钟澜,她又凭什么认为梁牧川会是例外。
她无比平静地开口,“除了离婚的事,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璃璃,我们不可能分开。”
梁牧川皱着眉,刚想再跟她说些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昏暗的楼梯间,钟璃可以清晰看到他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备注,“澜澜”。
3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挂断电话,梁牧川主动邀约。
“我和钟澜今晚要去广顺楼用餐,璃璃,一起吧,我们也好把事情说开。”
钟璃冷笑,已经连愤怒都觉得多余,“算了吧,我嫌脏。”
她抱着纸箱,径直从他身边越过。
可当终于离开医院,站在人流如织的大街上时,钟璃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走。
回家吗?可那个曾被她视作港湾的地方,早已因梁牧川的背叛而变了含义。
至于钟家更不必说,那是钟澜的家,不是她的。
钟璃就这样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停在了后街口的一家面馆前。
老板娘从门内探出头,热情地冲钟璃打招呼,“是你呀,钟医生,有一阵子没来了吧?还是老样子?诶,梁先生呢,他过来吗?”
钟璃勉强对老板娘扯出抹笑,迈步走进店内,“嗯,今天一个人。”
坐在熟悉的桌椅前,看着店内斑驳发黄的墙面,钟璃才恍然惊觉,自从上次背叛后,她的确已经许久没和梁牧川一起来这里了。
在梁牧川还没有成为如今的梁先生前,他们常来这间面馆吃面。
只是那时候他们只能买得起一碗面。
梁牧川总会把云吞面里的云吞都拨到钟璃的面前,呲着牙对她笑弯了眼睛,向她保证:“璃璃,听说广顺楼的顶层可以看到整片香江的夜景,我保证,总有一天我要带你去广顺楼吃美食,看美景,好不好?”
只是后来他太忙了。
忙着赚钱,忙着赶路,忙着在一个又一个的名利场举杯角逐。
以至于昔日少年的承诺言犹在耳。
可如今陪他在广顺楼俯瞰香江的,早就换成了另一个女人。
这次的面,钟璃吃得很慢。
一直到碗底都凉透后,她才终于放下碗筷,也彻底在心里,放下了关于过去的种种。
回到住处,她直接走进卧室,将柜子最下层的一份离婚协议翻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