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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看着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心底某处坚硬之地,竟微微松动。若他的孩子还在,也该这般大了……这念头如细刺扎入,带来闷痛。他声音不自觉地缓了些:“莫要独自乱跑。外头不比家里,跟着你爹爹,要听话。”
“哦。”宁儿乖乖应了。
这时,前院传来陈砚压低的、带着焦急的呼唤:“宁儿?宁儿!”
宁儿眼睛一亮:“爹爹回来了!”他对沈寂匆匆说了句“叔叔再见”,便像小兔子般跑向前院。
沈寂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小身影消失。方才那声“爹爹”的呼唤,是个年轻男子的清朗嗓音。他并未见到人。
“留意一下,”沈寂对身后侍卫低语,声音恢复一贯的淡漠,“方才那孩童,及其父,住哪间房,何时入镇,稍作探查,勿要惊动。”
“是。”
沈寂又瞥了一眼那丛紫花,心头那缕异样牵动,如水纹扩散又平复。
只是……那钝痛何以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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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陈砚一把抱住跑来的宁儿,悬心落地,随即板起脸:“不是让你在房里吗?”
宁儿低头认错:“我想小解……看到花……爹爹,我错了。”他偷眼瞧陈砚脸色,补充道,“刚才遇到一个叔叔问话,我说爹爹是郎中,就回来了。”
陈砚心中一紧:“什么样的叔叔?”
宁儿比划着:“高高的,穿深青色衣服,脸很冷,但不凶。他从后院来的。”
高高的,深青衣,气势迫人,随从在侧……陈砚行医游历,见过形形**的人。此人绝非普通商旅或小镇乡绅。这种人出现在此偏远小镇,本身就不寻常。更不寻常的是,他竟会留意并询问一个陌生孩子!
陈砚瞬间警觉,无论此人是谁,是何目的,其存在本身,对宁儿、对山谷里的阿钰,就是不可预测的风险!
他必须立刻带宁儿离开!绝不能冒任何暴露的风险!
“宁儿,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陈砚当机立断,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宁儿茫然:“爹爹?药材……”
“先回家。”陈砚已迅速背起药箱,拿起简单行囊,“阿娘等着急了。”
他带着宁儿从客栈侧门悄然离开,混入人流,绕行数条小巷,确认无人尾随后,便朝着镇外山路疾行。寄存的马车也顾不上了。
宁儿被牵着快步走,忍不住回望渐远的青石镇,小声问:“爹爹,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陈砚脚步未停,沉默一瞬,低声道:“未必是坏人。但宁儿,记住,外面有许多我们不了解的人和事。有些人,看起来便与我们不是同一方天地。遇见了,远离便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阿娘和婆婆。以后,除了我们自家人,切莫与陌生人多言,尤其是……让你觉得‘不一样’的人。”
“哦。”宁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将脸贴在爹爹背上。山路颠簸,爹爹走得急。他隐约觉得,是自己偷跑出来遇见那个叔叔,才让爹爹如此紧张。
镇上的新奇与那叔叔带来的奇异感觉,被山风吹散,只剩归家的急切与淡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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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中,沈寂听着侍卫回报:“那对父子已匆忙从侧门离去,未结房钱,未取马车。掌柜只知是前两日入住的游方郎中,带一子,姓陈,余者不详。”
走了?如此仓促?连马车都弃之不顾?
沈寂走到窗边,望着镇外苍茫群山,眸色深沉。姓陈的游方郎中……带着一个约莫四五岁、聪慧清秀的男孩……因他的出现而仓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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