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多,约莫半斤左右,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颜色显得格外温润诱人,散发着淡淡的、纯正的甜香。
真是红糖。在这个家里,糖可是金贵东西。
阮娇娇看着这包红糖,喉咙忽然有些发哽。她抬起眼,看向陆明远。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眼下有些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干裂。身上的旧夹袄沾了些灰尘,袖口磨得发亮。
“明远哥……”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你……你就买了这个?走了那么远的路,你就没给自己买点啥?哪怕是两个馒头垫垫肚子……”
陆明远笑着摇摇头,语气轻松:“我不饿。晌午在镇上喝了一碗菜汤,顶饱。
这红糖你留着,秦川说你需要这个温补,每次月事……嗯,总之对身体好。每天喝点红糖水,或者煮粥煮汤的时候放一点,慢慢把身子养起来。”
他说得平常,好像这只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可阮娇娇知道,从这里到镇上,来回几十里山路,他天不亮就出门,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就为了换回这点钱。
换来的钱,他没想过给自己添件新衣裳,没想过买口好吃的,甚至可能连碗像样的面都舍不得吃,就买了这包对她好的红糖。
“可是……这得花不少钱吧?”阮娇娇捏着油纸包,指尖都能感受到糖块的坚硬和微凉,“那些皮子药材……”
“没花完。”陆明远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小布袋,抖了抖,倒出十几枚铜钱,叮叮当落在炕沿上,“还剩这些,交给铁山哥,攒着开春买鸡崽和种子。”
他说着,很自然地把铜钱拢到一起,脸上是完成一件重要任务后的踏实。
然后他看向阮娇娇,目光落在她手里捏着的红糖上,温声道:“要不要现在冲一碗喝?趁热喝了,晚上睡得踏实。”
阮娇娇看着他清俊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还有那因为赶路而略显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心里头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比肚子疼的时候还要汹涌。
她用力点了点头,怕一开口就带出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