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宋谦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
我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宋谦已经被那股蛮横的力道撞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磕在咖啡馆外冰凉的石砖墙壁上。
而那道灰色的身影,已经一步跨前,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我和宋谦之间。
是方阳。
他竟然跟踪我!
最吓人的是,他手上竟然还拿着一把刀子。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方阳猛地扑上前,对着他的身体就狠狠扎了一刀,他踉跄着撞在墙壁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路人的惊呼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我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方阳……”
我的声音微弱,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方阳! ”
一片混乱之中,我看见汩汩鲜血冒了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墙壁。
“你跟谁在一起,” 方阳注视着我,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有些断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清晰地响起,“我就杀了谁。”
他把刀拔了出来,站在我们之间,握着那把滴血的刀,刀尖微微下垂,血珠沿着锋刃滑落,他的脸也溅了几点猩红。
我连忙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低声道: “为什么要别人在一起?”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有人报警,有人逃跑,有人拍照,他只是道:
“说好了只喜欢我一个人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这句话,将我猛地拽回十几年前。
午后的阳光不再是冰冷刺目,变成了老房子窗台上暖洋洋的光晕。怀里的小团子软软的,带着奶香气,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仰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你最喜欢谁呀?”
“只喜欢阳阳一个人吗?”
“拉钩!”
孩童天真烂漫的誓言,带着糖果的甜腻,在那个遥远的午后,被我笑着应下,随后便抛诸脑后。
可他却记住了。
牢牢地记住了。
“我没有……方阳,那不是……” 我语无伦次,泪水模糊了视线,“那是小时候哄你的,不一样的。”
“一样的。” 他打断我,声音固执,那双漂亮的眼睛浮起一丝孩童般的委屈,“你答应了。你说了只喜欢我,你骗我。”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破空气。
周围的惊呼、议论、奔跑的脚步声更加混乱。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将我吞噬,这不是我认识的方阳,不是我养大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