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娇娇只好退回东屋门口,借着又一次闪电的光,她看见周野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个破木桶,放在漏雨点的旁边,接住那些飞溅的水滴。
陈石头揉着眼睛走过来,嘟嘟囔囔:“咋又漏了,去年不是补过吗?”
陆明远和秦川也过来了,秦川手里还拿着件旧衣服:“擦擦身上,别着凉。”
几个高大的男人在黑暗的堂屋里,围着那处漏雨,沉默而迅速地安置着接水的家什。
雨声哗哗,盆桶里接水的声音叮咚作响,混合着男人们压低的话语声,在这深夜的暴雨里,竟奇异地让人不那么害怕了。
阮娇娇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心里头那股暖意,悄悄漫了上来。
雨一直下到天蒙蒙亮才渐渐小了些,变成了绵绵的细雨。
一大早,家里就忙活开了。赵铁山和周野检查了屋顶破损的情况,是几片老瓦碎了,连带下面的茅草也朽烂了一块,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漏洞。
“得换瓦,底下的茅草也得补。”赵铁山拍掉手上的灰,下了结论,“石头,去把去年剩的那几片瓦搬出来。明远,找找有没有结实的麻绳。秦川,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能用的干茅草。”
“哎!”陈石头响亮的应声,转身就去院子角落搬瓦片。陆明远和秦川也各自去准备。
阮娇娇烧好了热水,看着男人们准备梯子、工具,忍不住说:“铁山哥,我……我能帮上啥忙不?递个东西啥的。”
赵铁山正把一把厚重的柴刀磨得更锋利些,闻言头也没抬:“你在下头待着,别上来。屋顶滑。”
“我就递递东西,不上房。”阮娇娇争取道。
这时,周野扛着长梯子过来了,闻言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重,你拿不动。”
陈石头抱着一摞旧瓦片路过,咧着嘴笑:“媳妇你就在下头看着,给俺们鼓劲就行!这点活,俺们几个一会儿就弄好了!”
阮娇娇看着那摞看起来就很沉的瓦片,还有那架高高的、沾着泥水的木梯,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大忙,只好点点头:“那……那你们小心点。”
准备工作很快做好。赵铁山把磨好的柴刀别在腰后,试了试梯子的稳固度,第一个爬了上去。
他动作利落,几步就上了房檐,蹲在漏雨处旁边,仔细查看。
“周野,把新瓦和茅草递上来。”他朝下喊。
周野应了一声,单手拎起几片瓦,另一只手抓住梯子,稳稳地爬了上去,把瓦递给赵铁山。
他的动作比赵铁山更轻盈些,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陈石头在下面负责传递主要的材料和工具。陆明远和秦川则一个扶着梯子,一个整理茅草和泥浆。
阮娇娇被他们安排站在堂屋门口,离得稍远,美其名曰“安全”。她看着房顶上两个忙碌的高大身影,和下面三个紧张配合的男人,心里又是担心,又觉感动。
赵铁山和周野配合很默契。赵铁山用柴刀小心地清理掉腐朽的茅草和碎瓦,周野就把新茅草递过去,压实。
然后赵铁山铺上新瓦,周野从下面接过陆明远调好的、黏稠的泥浆,仔细地涂抹在瓦缝和边缘。
雨后的屋顶很滑,还有未干的水渍。阮娇娇仰着头,看得心惊胆战,尤其是看到周野为了递泥浆,需要在倾斜的屋面上小心移动时,她忍不住轻呼:“小心呀!”
周野似乎顿了一下,侧头朝下看了一眼,正对上阮娇娇担忧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把身体重心放得更低,动作更加稳当。
赵铁山也朝下看了一眼,沉声道:“没事,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