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在她旁边坐下,一手稳稳端着碗,另一只手……似乎想扶她,又觉得不合适,在半空顿了一下,最后只是沉声道:“起来点,喝口水。”
阮娇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了几口温水。水温正好,不烫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似乎连带着紧绷的四肢百骸都松泛了一点。
“还疼得厉害?”赵铁山问,声音压得低,目光落在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好……好一点了。”阮娇娇小声答,靠着他端碗的力道微微坐直了些。两人离得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皂角味,混合着一种干燥的、属于土地和阳光的气息,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
陈石头已经把炕烧得热烘烘的了,跑出来汇报:“大哥,炕烧热了!”
赵铁山点头,看了眼阮娇娇虚软的样子,二话没说,把碗往旁边陆明远手里一塞,弯腰,手臂穿过阮娇娇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啊!”阮娇娇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汤婆子还抱在怀里,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和热度,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
赵铁山抱着她,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径直走进堂屋,掀开东屋的门帘,将她轻轻放在烧得热乎的炕上。
“躺着,别动。”他扯过炕里叠着的、家里唯一那床厚实点的旧被子,给她盖好,又把汤婆子仔细塞在她小腹处的被子下压实。“秦川药好了就端来。”
他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对这种他们一帮大男人完全使不上劲的状况的无奈。
阮娇娇蜷在暖和的被窝里,小腹处的温热持续传来,疼痛虽然还在,却不再像最初那样排山倒海。她看着赵铁山高大沉默的背影走出屋子,轻轻带上门,心里头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秦川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了,黑乎乎的药汁,味道有点冲。
“趁热喝,效果好些。”秦川坐在炕沿,把药碗递给她。
阮娇娇撑着坐起来,接过碗,试了试温度,有点烫,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药很苦,从舌头一直苦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