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被家里的管家拖上岸时,呕出几口夹杂血丝的水,躺在地上意识迷离。
一旁,周温宴几番忍耐,仍是皱眉脱下军装外套,轻盖住她几近走光的雪白胸线。
俯身时,男人清俊的眉眼间神色复杂。
“知意,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一旦周家同意霜霜进门,我会立刻放你走。”
“你,做梦......”
她是要走,但是想让她给别人铺路,做梦!
乔知意虚弱咬牙,抓起身上的外套,拼命朝他砸回去。
最后,还是乔明洲忍无可忍:“逆女,你母亲的骨灰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听话,别怪我明天就用她的骨灰来做场法事!”
这一刻,乔知意缩在地上,彻底石化住。
法事?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日化厂的生意斗转急下。
乔明洲找了个大师,说要想转运,需将亡妻的骨灰揉进泥人里,只需困她一辈子,便可保佑乔家风生水起。
听说是很多港城富商惯用的手段了。
可乔知意怎会同意,她妈被风流成性的丈夫蹉跎了一辈子,死后竟也不得安生!
那一次,她交出了母亲留下的全部家产,替母亲换了份亡者的安宁。
乔知意忽然讽刺地笑了,可越笑,眼泪越止不住。
见她安静下来,乔父冷声吩咐帮佣:“把大小姐拉去祠堂,在她母亲的牌位前罚跪,我倒要看看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改不改!”
5
那一日,任凭乔知意如何反抗,最后还是被摁在了那块凹凸不平的木板上。
而她一旦挣扎起身,帮佣手中的戒尺便会重重落下。
如果是在过去,乔知意早就要把这房子掀了天,可乔明洲深知她的软肋,但凡涉及到母亲,她终究只会妥协。
膝盖上的刺痛密密麻麻,后背被戒尺抽出的血迹干涸到可怖......
一日过后,祠堂门终于被推开了。
摇晃起身的乔知意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摔向地面。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进了怀里。
一身便装的周温宴紧紧揽住她,眼底情绪复杂:“知意,你这又是何苦?今日是你父亲的结婚的日子,我来接你过去。”
乔知意拼命推开他,扬手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直把男人的嘴角扇出血丝。
“别碰我!周大长官,你假惺惺的样子让我恶心!”"
男人压根没料到她会醒,被措手不及地扇了一巴掌,竟被她顺势压在了身下。
乔知意虽没有力气,但还是精准地踩向他的下身。
一阵嚎叫里,乔知意咬牙问道:“周温宴分明说了不准碰我,谁给你的胆子?”
那男人被彻底拿捏,痛到脸色惨白:“我,我错了。是岑小姐,岑映霜,她给了我钱,让我务必把你睡,睡了!”
好你个岑映霜!
乔知意再次踩下一脚,在一阵杀猪般的哀嚎里,她踉跄地下床,尽力整理好衣服,咬着牙冲出门去。
回到乔家时,已是深夜。
身上的药效散的差不多了,乔知意接了大杯热水快步上楼,一脚踢开了岑映霜的房门。
倒是跟她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床上只躺着岑映霜一人。
她一把将女人薅起,手中的热水尽数泼下。
“啊——!”
岑映霜尖叫一声,拼命挣扎起来:“乔知意你疯了!温宴,温宴救命呀!”
“救你?”乔知意眼神如刀,竟一把扯开了她的衣服:“岑映霜,你找那男人睡我时,就该想到这一刻。”
“放心,我会让你尝尝被收拾的滋味!”
说着,她拎过一旁的水杯想要砸下。
也是这时,门前忽然冲来一道影子,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水杯,“砰”地砸了出去。
“乔知意,我不过出门拿个东西的功夫,你又要来伤害霜霜,我看你是医院还没待够!”
周温宴死死捏住她的手,力气大到似要将她手腕掰断。
可不待乔知意报复回去,只见头顶上飘过吱呀摇晃的黑影,竟是那水杯砸中了头顶的吊灯,灯体瞬间坠落。
电光石火之间,周温宴依凭本能扑过去,一把将岑映霜护进了怀里。
而被他甩出去的乔知意,竟被那灯体猛地砸倒在地。
飞溅的血液,混着玻璃碎渣,扎在她血肉模糊的胳膊上。
乔知意痛到死死咬唇,却仍是忍不住喉间的呜咽。
周温宴彻底怔住,他喉咙干涩,正欲上前查看,却被岑映霜一把攀住了手臂。
“温宴,姐姐刚刚泼我热水,把我身上烫伤了,我好疼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周温宴挣扎般闭了闭眼,竟再也没看地上的乔知意,只将岑映霜抱起:“她生性蛮横,受伤长些教训也好,倒是委屈你了霜霜,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那日,还是乔知意喊来了家里的管家,将自己送去就医。
胳膊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缝完针后,她只觉疲惫至极,就这样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小护士特意为她送来一份报纸,说是岑映霜的意思。"
可是很快,一群周家保镖匆匆冲了进来,他们快速围在乔知意身边。
“乔小姐,周夫人说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滚出去!”
闻言,乔知意“噗嗤”一声笑了。
“怎么,一杯酒也不给喝?我可是是被周温宴带来,给‘未来婆婆’祝寿的,你们倒好,还赶起人来了!”
此言一出,一身旗袍的周夫人压着怒气,快步出现。
“谁是你‘婆婆’?乔知意,我周家岂是你撒野的地?”
“给我跪下,今日你敢来周家,我便要亲自管教这个败坏我周家名声的女人!”
乔知意正愁找不到契机......
她冷冷勾唇:“你周家名声关我屁事?事到如今,你不去苛责你的儿子,凭什么来管教我?!”
说着,扬手便砸了手中的酒杯,眼看着一帮保镖要冲上来,她猛地掀翻身旁的红木桌椅,又冲去那祝寿的花墙边,一路摔砸,最后还将喜庆的花束与帷幔毁了一地......
“哗啦啦”的杯盏碎裂声里,到处是哗然与尖叫。
周夫人气到险些站不稳:“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摁住啊!”
直到会客厅一片狼藉,保镖终于扯住了乔知意。
周夫人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艰难维持着体面与优雅:“让各位见笑了,我周家选儿媳必须经过家族考核,这位乔小姐,我们实在高攀不起!”
“今日,我便给温宴做主了,北城的岑映霜小姐,品行良善,谈吐淑雅,温宴调去北城时与她结识,现在,虽然她成了这位乔知意小姐的继妹,但两人可谓天上地下,云泥之别!所以,我周家决定上门提亲,尽快安排温宴跟岑映霜小姐的婚事!”
此言一出,四周纷纷传来赞赏声:“还是周夫人明事理,早就该这么做了!”
而去了后院的周温宴竟也匆匆冲了出来。
他喉结滚动,依旧维持着那副端方清冷的样子。
“母亲,我......我自知丢了周家的脸面,但听母亲安排......”
看着眼前的一桩桩一幕幕,乔知意竟只觉恶心。
她被钳住双手,身上没了力气,就这样猛地俯身,干呕成片。
“天呐,这女人,不会是怀了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句,周温宴脸色一变,冲过来将乔知意一把抱起,快步冲出了周宅。
乔知意怎么都不会想到,老天竟真的跟她开了个玩笑。
临近离开,她竟有了周温宴的孩子。
病房里,她脸颊一片肿胀,就这样空洞地望过去。
一旁,周温宴从拿到检验单的那一刻,手中的烟就没断过。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说在医院妇产科见到了乔知意,一时间,周温宴要娶岑映霜,但乔知意怀孕的消息不胫而走。
“知意,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母亲刚松口霜霜进门,关键时刻,这孩子我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