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颜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起码这次宴会,她会和谢宴舟一起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出现时,谢宴舟也已经长身玉立等在正厅了,“夫人。”
谢宴舟想跟她说话,但姜雪颜只是平静地走到谢宴舟面前,替他扯了扯领口,盖住他脖颈处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红痕,然后转身出门。
可等他们到达陈老府外时,马车却突然被人截停。
姜雪颜掀开帘子一看,竟然是苏妙音拦在了马车前。
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脸颊都被风吹得开始泛红。
谢宴舟连忙脱下大氅披在她肩上,“你怎么来了?”
苏妙音拢了拢大氅,鼻尖冻得通红,“我这几日在家里憋坏了,听说你们要参加宴会,也想一起来玩一玩。”
“可是......”谢宴舟表情犹豫。
姜雪颜出声提醒:“这是陈老孙子的百日宴会,请的都是正头夫妻,你确定要带她去?”
苏妙音表情不忿,“姜姐姐为什么要强调正头夫妻,难道我是什么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小娘吗?”
“雪颜,”谢宴舟眉头微皱,也对她说,“你对妙音说话能不能不要话中带刺的?”
三人站在陈府门口对峙的微妙气氛,已经引得不少人驻足。
“好,你带她去吧,”姜雪颜深吸口气,依旧维持着体面,“我会差人跟陈老夫人说,我身体不舒服,事先要求你换了人陪。”
她说完就要坐上马车,却被一道女声喊住,“雪颜!”
陈老夫人从宴会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姜雪颜,忙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还不进去,外面多冷啊,走。”
两人算是忘年交,当初姜雪颜在路边救下了被当街抢首饰的陈老夫人,此后就一直有联系,也是这段缘分让谢宴舟可以搭上陈老,进而蒙受不少帮助。
陈老夫人刚想问谢宴舟在哪里,就看到了一旁和苏妙音站在一起的谢宴舟。
她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你们这是?”
谢宴舟表情尴尬,苏妙音也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姜雪颜不想在这样的日子触了陈老夫人的霉头,拉着她往府内走,“咱们先进去吧。”
尽管和陈老一直琴瑟和鸣,但陈老夫人也见惯了不择手段的女子,百日宴开始后,她特意把姜雪颜拉到一旁低声提醒:“刚刚那女子,你要注意提防。”
姜雪颜扯了扯唇角,低头抿了一口香槟,“老夫人,谢谢您,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离开?回京城吗?”陈老夫人多少知道些姜雪颜的事情,见她这失落模样,眸中又多了几分疼惜。
两人谈话间,宴会的另一边,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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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在刚刚,苏妙音不知为何跟一个富家小姐起了冲突,将手里的红酒尽数泼到了那人身上。"
最后,她还是艰难撑起身子,由小桃扶着坐上马车,回了府邸。
却不想刚走进去,她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玩闹的声音,而苏妙音正跟谢宴舟一起待在院子里,陪他们的私生子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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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颜整个人僵在门口,呼吸都开始一寸寸加重。
院落里堆满了孩子的玩具,浆绳上挂晒着苏妙音的衣物,怪不得谢宴舟让她在医馆多待一天,原来在她昏迷的时候,他们就像平凡夫妻一般,在这个宅邸中生活着。
谢宴舟起身看到突然出现的姜雪颜,俊眉一点点皱起,“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不是说好明日我去医馆接你吗?”
欢笑声戛然而止,苏妙音牵着孩子的手,一脸无措站在谢宴舟身后。
“对不住,姜姐姐,我们不知道你今日回来......”
谢宴舟抬臂,将这两人牢牢保护在身后,看向姜雪颜的眼神十分警惕,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惊扰他幸福的破坏者。
“妙音她......因为私生子的事情被她父亲从家里赶出来了,因为情况突然,所以我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就先让他们住进来了,雪颜,你包容一下。”
姜雪颜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在这样的时刻,整个人反倒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她早就看穿眼前这个男人了不是吗。
他们即将和离,这里是他的家,站着的是他的小娘,他的私生子,和她无关。
“雪颜,你看如今已经这么晚了,不如等明日我再想办法安排他们......”
谢宴舟还在试探说着,但姜雪颜早就听腻了谎言。
“想住就住吧。”姜雪颜语气平淡无波。
反正,她马上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说完,她迈步就要回房。
谢宴舟愣住了,苏妙音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脸上漾出笑容。
“姜姐姐,谢谢你的理解!我和煜儿不会打搅太久的。对了,你用餐了吗?我在院子里开了小灶,坐下来一起吃吧。”
随即她向厨房喊着,“再多加一副碗筷。”
厨房里五个老妇正在做工,闻言全都应声称是。
“姜姐姐,张嬷嬷她们都跟了我好几年了,做饭很好吃的,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们也会待在府中帮忙做工,可以免去你一些麻烦了。”
姜雪颜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嬷嬷一行人,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一起吃饭就不必了,”她问张嬷嬷,“你们跟在苏妙音身边几年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三年了。”张嬷嬷答道。
姜雪颜心尖一颤,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