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你看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不如等明天我再想办法安排他们......”
梁淮川还在试探说着,但祝南霜早就听腻了谎言。
“想住就住吧。”祝南霜语气平淡无波。
说完她环视了一遍客厅,里面属于她的东西已经被覆盖得差不多,正好,也免去了她收拾的烦恼。
她迈步要上楼回房间。
梁淮川愣住了,沈梨清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脸上漾出笑容。
“祝小姐,谢谢你的理解!我和辰辰不会打搅太久的。对了,你吃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
随即她向厨房喊着,“张妈,再多加一副碗筷。”
“祝小姐,张妈跟了我好几年了,做饭很好吃的,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她也会待在这里做家务,可以免去你一些麻烦了。”
祝南霜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张妈,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一起吃饭就不必了,”她问张妈,“你跟在沈梨清身边几年了?”
“算算时间,应该快三年了。”张妈答道。
祝南霜心尖一颤,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她想起三年前,她有段时间因为腰伤在家里躺了好几天,梁淮川便也把工作都拿回家里做,闲下来的时间就在手机上浏览保姆的信息。
张妈,就是其中的一个候选者。
不过那时她心疼梁淮川一边经营公司一边还着房贷,便对他说:“老公,我腰伤已经快好了,而且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饭吗?不用请保姆,我可以处理好一切。”
当时,梁淮川怔了两秒,才点头,回她一句好。
可原来,他只不过是想找人照顾沈梨清。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啊。
祝南霜疲惫地坐在床上,紧接着就看到了一根打着卷的女人的头发。
梁淮川身边的人,只有沈梨清烫了大波浪。
原来这些天,他们竟然在她的房间......
6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梁淮川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老婆,前段时间出差给你买了礼物,差点忘记送给你。”
他唇角带着笑意,打开盒子就要帮她将项链带上。
祝南霜下意识闪躲,心里只剩下恶心。
梁淮川动作僵在半空,表情也一点点凝重起来。
不对劲,最近的祝南霜,真的有太多不对劲了。"
祝南霜敷衍一笑,“嗯,我知道了。”
不过一起回京城,就不必了。
当初她为了跟梁淮川在一起和家里决裂时,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她再也回不去了。
否则,在上次吵架时,梁淮川也不会对她肆无忌惮地讽刺,“你还以为自己是祝家大小姐吗?还没改好你的大小姐脾气?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老实本分当好你的家庭主妇不好吗?”
不好。
即便她在他身上倾注了七年,即便她再也当不回祝家大小姐。
但面对一个早已变心,甚至连私生子都有了的男人,祝南霜还是咽不下这碗夹生的饭,她也可以有勇气,离开他。
祝南霜没什么话要跟梁淮川多说,她躺在床上背过了身,闭目养神。
看着祝南霜纤瘦的背影,梁淮川忽然怔愣了一瞬,恍惚在她的身上读到了孤独。
梁淮川最终还是没有走,甚至主动要求医生帮他安排一张陪护床,好让他能留下来,随时观察祝南霜的身体恢复情况。
但深夜,祝南霜却被一阵窸窣的声音吵醒,她打开床头的灯,接着就和穿戴整齐、已经走到门口的梁淮川四目相对。
他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这样安静的夜晚,祝南霜可以清晰听到里面传来的,属于沈梨清的哭声:“宝宝发烧了,怎么办......”
梁淮川连忙挂断电话,低声跟祝南霜解释:“梨清是因为公司项目的问题才给我打电话的,我们......”
祝南霜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接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去吧。”
梁淮川急忙又说着:“你放心,我只是帮她处理项目问题,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还没等他说完,祝南霜就已经熄灭床头灯,重新躺了回去。
病房的门一开一关,听着梁淮川那略带些急促的脚步逐渐远去后,祝南霜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知道,他今晚不会再回来了,她重新开灯,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
这里面装着两件东西。
一件是一周前,她设法骗梁淮川签下的离婚协议书,只等她将协议交给律师,就可以开始走离婚程序了。
另一件,是七年前她为了梁淮川选择离家时,和父母签下的对赌协议。
上面清楚写着,如果七年后梁淮川依旧可以对祝南霜深情如初,他们就会接受梁淮川,并竭力托举这个女婿。
但如果他们的感情没有坚持七年,祝南霜就要回京城接管家里的公司,此生,再也不见梁淮川。
2
如今和父母的七年之约,只剩不到一个月。
祝南霜看着泛黄纸张上,自己七年前落下的那稍显幼稚的字迹,心想,那时候可真傻啊。
傻到因为梁淮川的一句承诺,就可以奋不顾身赌出自己的一切。
她是京城首富祝家的独女,因为过于优渥的家境和外貌,从小到大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不计其数。
但她却独独对梁淮川一见钟情。"
“老婆,你究竟怎么了?”
但他手还没搭在祝南霜身上,祝南霜就抱起他的枕头被子塞进他怀里,“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去书房睡。”
梁淮川被她往门外推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梨清......”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全都被祝南霜“砰”地一声关在了门外。
接下来几天,梁淮川推了很多工作,说要在家里好好陪一陪祝南霜。
尽管他努力避嫌,但祝南霜还是一眼看出他的真实用意——
他怕她会欺负了沈梨清和辰辰,所以要亲自在家里看着她。
但祝南霜早已没了当初因为一个口红印就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力气。
也没有对梁淮川那样炽烈的占有欲和爱了。
日子平淡度过,直到陈老金婚那天,祝南霜早早就穿戴好下楼。
她和梁淮川是在公司刚起步阶段就认识了陈老夫妻的,一直以来受了他们很多恩惠,这次的金婚派对也是她和梁淮川早就答应好会参加的。
祝南霜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起码这次宴会,她会和梁淮川一起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下楼时,梁淮川已经西装革履在客厅等着了,“老婆。”
梁淮川想跟她说话,但祝南霜只是平静地走到梁淮川面前,替他扯了扯领口,盖住他脖颈处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红痕,然后转身出门。
可等他们到达宴会外时,车子却突然被人截停。
祝南霜下车一看,竟然是身着一身礼服裙的沈梨清拦在了车前。
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露在外面的手臂都被风吹得开始泛红。
梁淮川连忙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你怎么来了?”
沈梨清拢了拢外套,鼻尖冻得通红,“我这几天在家里憋坏了,听说你们要参加宴会,也想一起来玩一玩。”
“可是......”梁淮川表情犹豫。
祝南霜出声提醒:“这是陈老的金婚宴会,你确定要带她去?”
沈梨清表情不忿,“祝小姐为什么要强调金婚,难道我是什么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第三者吗?”
“南霜,”梁淮川眉头微皱,也对她说,“你对梨清说话能不能不要夹枪带棒的?”
三人站在宴会门口对峙的微妙气氛,已经引得不少人驻足。
“好,你带她去吧,”祝南霜深吸口气,依旧维持着体面,“我会跟陈太说,我身体不舒服,事先要求你换了女伴。”
她说完就要坐上车回家,却被一道女声喊住,“霜霜!”
陈太从宴会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祝南霜,忙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怎么还不进去,外面多冷啊,走。”
两人算是忘年交,当初祝南霜在路边救下了心脏病发的陈太,此后就一直有联系,也是这段缘分让梁淮川可以联络上陈老,进而奠定了合作。
陈太刚想问梁淮川在哪里,就看到了一旁和沈梨清站在一起的梁淮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