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是第二天,沈如嫣打开手机才知道,外面早已变了天。
一则她深夜与陌生男模去酒店开房的新闻,攀至头条,炸了全网。
记者清晰地拍到了她的脸,亲昵地窝在男人怀里,被打横抱进了酒店。
“忍不了了,这女人要不要脸,又给贺少戴绿帽子!”
“脏死了,贺少是被下蛊了吧,我要是他早就一巴掌扇上去,换个人娶!”
“贺家造了什么孽,儿子偏要娶个祸害,真是家门不幸啊!”
沈如嫣怔怔盯着新闻下的评论,竟忽然笑起来。
原来,昨晚贺京澜将她迷晕带去酒店,又是为了抹黑她,替许宁朝铺路......
她笑着笑着,伸手抹去脸颊上的冰凉,心中像是彻底空掉一块,灌过风,卷走了所有尖涩的疼痛。
不就是声名尽毁啊,她沈如嫣何曾在乎。
她巴不得贺京澜赶紧娶了许宁朝,那样,她也好彻底离开!
这一次,沈如嫣在医院连住三天。
没有人来看她一眼,虽然,许宁朝的病房就在隔壁。
这三天里,她听见过沈继明与林薇匆匆赶来的心疼,听见过贺京澜替人涂药、哄人入睡的轻笑,也听见过许宁朝无理取闹的撒娇......
听到最后,一颗心竟也能静如死水。
直到三天后,终于有人推开了病房门。
贺京澜将一件高定红裙放在床边,态度不觉放软:“收拾一下,带你回贺家参加生日宴。”
8
沈如嫣淡淡扫他一眼,讽刺地笑了:“贺京澜,你还真是生怕贺家不会把我给撕了!”
男人轻咳一声,却没反驳。
刚给她造出一段人尽皆知的出轨,转头就要带去家宴耀武扬威,这贺家,估计也要忍到头了......
“不得不说,你联合沈继明,拿我妈来要挟我,真是无耻又卑鄙!”
她拎起那件红裙甩在他头上:“行,既然你费尽心机要娶许宁朝那种货色,我让你如愿!”
沈如嫣不顾身上包扎的伤口,穿着那身性感吊带裙,陪贺京澜回了老宅。
十厘米恨天高,被她踩得哒哒响,摇曳勾人的身姿,愣是引来全场侧目——
“贺少疯了吧,这可是贺夫人生日宴,真是一点脸面也不给贺家留?”
“我也震惊,这女的都出轨了,他也不分手?还要带回来娶?”
“我要是贺夫人,扯破脸皮也不可能让她进门!”
贺京澜已被叫去了后院,沈如嫣无所谓地扯唇,仰头灌下一口伏特加。"
沈如嫣被保镖拖上岸时,呕出几口夹杂血丝的水,躺在地上意识迷离。
一旁,贺京澜几番忍耐,仍是皱眉脱下西装,轻盖住她几近走光的雪白胸线。
俯身时,男人清俊的眉眼间神色复杂。
“嫣嫣,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昨天已经说过了,只要你好好配合,一旦贺家同意朝朝进门,我会立刻放你走。”
“你,做梦......”
她是要走,但是想让她给别人铺路,做梦!
沈如嫣虚弱咬牙,抓起身上的西装,拼命朝他砸回去。
最后,还是沈继明忍无可忍:“逆女,你母亲的骨灰还在我手里,你要是再不听话,别怪我明天就用她的骨灰来做场法事!”
这一刻,沈如嫣缩在地上,彻底石化住。
法事?
她忽然想起母亲去世的第二年,沈家生意斗转急下。
沈继明找了个大师,说要想转运,需将亡妻的骨灰揉进泥人里,只需困她一辈子,便可保佑沈氏风生水起。
是很多港城富商惯用的手段了。
可沈如嫣怎会同意,她妈被风流成性的丈夫蹉跎了一辈子,死后竟也不得安生!
那一次,她交出了母亲留下的全部股份,替母亲换了份亡者的安宁。
沈如嫣忽然讽刺地笑了,可越笑,眼泪越止不住。
见她安静下来,沈父冷声吩咐保镖:“把大小姐拉去祠堂,在她母亲的牌位前罚跪,我倒要看看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到底改不改!”
5
那一日,任凭沈如嫣如何反抗,最后还是被摁在了那块凹凸不平的木板上。
而她一旦挣扎起身,保镖手中的戒尺便会重重落下。
如果是在过去,沈如嫣早就要把这房子掀了天,可沈继明深知她的软肋,但凡涉及到母亲,她终究只会妥协。
膝盖上的刺痛密密麻麻,后背被戒尺抽出的血迹干涸到可怖......
一日过后,祠堂门终于被推开了。
摇晃起身的沈如嫣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摔向地面。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来,她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进了怀里。
贺京澜紧紧揽住她,眼底情绪复杂:“嫣嫣,你这又是何苦?今日是你父亲的婚礼,我来接你过去。”
沈如嫣拼命推开他,扬手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直把男人的嘴角扇出血丝。
“别碰我!贺京澜,你假惺惺的样子让我恶心!”"
许宁朝,北城最温婉端庄的名媛贵女。
通过司机的讲述,沈如嫣知道了她的另一个身份,贺京澜的初恋。
两人在瑞士留学时相爱,本是天作之合,许宁朝父亲意外身故的那一年,贺京澜更是将她带回贺家,誓要娶她。
可那场投票,只因两家曾有过一段陈年矛盾,贺家全员竟无一人通过。
贺京澜也曾不吃不喝地反抗过。
可许宁朝自幼高傲,不愿看他自虐,更不会接受一段被反对的婚姻。
于是,她决绝分手后去了国外。
而万般颓废的贺京澜,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沈小姐,其,其实,当年那场绑架案和视频公开,都是贺总一手策划的。”
“他看中了您风评不好,又生性骄横,能抗住打击,在圈子里无人不知,这才想着用你做对照组,让贺家松口......”
原来,三年了,他一次次拿娶沈如嫣来逼迫家族。
为的,却不过是要娶到,他真正心爱的女人......
这一刻,沈如嫣似被血淋淋的现实洞穿。
轰然倒塌的世界里,她想起了曾经。
母亲离开的那一年,她才19岁,却被那个风流成性的爹定下去北城联姻。
从那以后,沈如嫣一夜间变了个人,她开始游戏人间,誓要把自己作到圈内无人敢娶!
直到那场绑架案,清风霁月般的男人屡次舍命救她,竟将她严守的心房凿开了一条缝。
可如今,却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沈如嫣,不过是一只贺京澜用来衬托,玩弄于鼓掌间的猎物!
沈如嫣咬牙忍住泪,拎着手中的包包再次砸向车身。
“砰砰”的发泄似是还不够,最后她一把推开司机,将点燃的火机丢进了车里。
皮质座椅引燃的刹那,沈如嫣红着眼转身。
“告诉贺京澜,我跟他,结束了!”
“以后见面,有我、没他!”
那天,沈如嫣一连辗转了三个酒吧。
辛辣醇厚的烈酒,贴心养眼的男模,一切都将她拉回到,那个本属于浪女的风月场。
只不过最后一站,南城最私密的会所,老天却跟她开了个玩笑......
隔壁有一场接风宴,沈如嫣经过时,恰好看清花墙上的大字:欢迎许宁朝小姐学成归国!
而包厢里,那帮许宁朝的闺蜜故意拔高了音量。"
沈如嫣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
她疯狂在贺京澜怀里扭动,垫脚一口咬上他的喉结,她似是用了十成的力气,直到嘴里溢出血腥味。
贺京澜忍痛闷哼,却又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砸在脖颈,似是眼泪......
他竟莫名心口一滞,瞬间忘了对沈如嫣的钳制。
而这时,恰好许宁朝冲了过来,眼前两人的拥抱让她极度不满,眼眶红了一圈。
“你们这帮保镖还愣着干嘛,姐姐疯成这样,快把她带走啊!”
可她话音刚落,只见沈如嫣抓住机会,一把薅住了她的头发,狠狠摁进了一旁的蛋糕里。
伴随着女人的尖叫,贺京澜彻底变了脸色。
下一秒,沈如嫣只觉后颈一阵剧痛,脖子似要被砸断,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6
醒来时,沈如嫣被锁着手腕,趴在冰凉的桌面上。
一旁传来许宁朝的哭诉:“姐姐被惯坏了,我也不想为难她,我报警她只是想让她长些教训,让她学一些规矩。”
而贺京澜显然心疼坏了,将她揽在怀里,轻拍着后背:“我明白的朝朝,等做完了笔录,我今晚陪着你好不好?”
此时,沈如嫣才意识到,她在的地方竟是警局。
没有圈里人在,贺京澜跟许宁朝的亲密没有一丝收敛。
沈如嫣胸口发闷,可后颈处剧烈的刺痛又提醒着她,贺京澜对她下手有多狠!
“沈小姐,交代一下吧,对方报警说你寻衅滋事,将你直接送来了警局,希望你能好好认个错。”
听警察说完,沈如嫣抬眸,跟贺京澜淬了冰的眼神四目相对。
“认错?”
她心里闷痛,却仍是勾唇笑了下:“我被这帮人播放视频,诬陷挑衅,脖子现在痛到动不了,谁来给我认错?我沈如嫣,错就错在当初瞎了眼,睡了个死男人!”
闻言,贺京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倒是许宁朝弱弱开了口:“姐姐,你说话怎能如此粗鲁?你好好跟我道个歉,我兴许还能让京澜把你保出去......”
“你给我住口!”沈如嫣冷冷打断她:“许宁朝你再敢说一句,信不信我出去就撕烂你的嘴!”
被她这一吓,许宁朝脚步一晃,歪进贺京澜的怀里:“京澜,我怕......”
贺京澜显然气急,他将许宁朝打横抱起,冷声道:“沈如嫣,既然你想吃苦头,那我便如了你的意!”
“我看你精神状态早已不正常,正好,那便遣送去医院,好好给你治疗一番!”
说完,竟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天下午,一封沈如嫣压根没见过的精神鉴定报告送来了警局。
于是,她的拘留地点便从警局,变成了医院,跟一帮精神病人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