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深将车停在一栋视野极佳的单元门前。
乔百合站在急速上升的电梯里,看着跳动的数字,只觉得刚才在车上那句“姐姐不喜欢坐电梯”的提醒,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他听到了,却根本不在意。
姐姐为什么不喜欢坐电梯?
因为小时候,妈妈带姐姐和她去逛商场,人太多了,妈妈怀里抱着她,不小心把姐姐忘在了电梯里,电梯又恰好出了故障,让姐姐被困了整整一夜。
从此以后,姐姐就对密闭的电梯空间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些,乔百合都知道。她不相信靳深会不知道,除非……他从未真正关心过。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靳深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侧身示意她先进。 乔百合脚步迟疑地迈了进去,忍不住又低声说了一句:“姐夫,姐姐她……真的不喜欢坐电梯……”
“都看一遍就好了。” 靳深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乔百合拗不过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宽阔得惊人的客厅映入眼帘,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然而尽管有再多阳光洒进来,这房子还是冷冰冰的。
“姐姐可能会觉得有点晒。” 乔百合的声音在偌大的住宅里传出回声,“而且色调有点冷,姐姐喜欢暖一点的……”
靳深没有回应,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背影挺拔, “过来。”
乔百合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了过去,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看看,” 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窗外的景致,“喜欢这个视野吗?”
他的问题让她莫名其妙,“这是你和姐姐的婚房,姐姐喜欢才好。”
靳深终于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我在问你。”
乔百合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觉得视野很好,但是姐姐不会喜欢……”
“你姐姐不会经常来这里。” 靳深语气平淡。
乔百合愕然抬头:“为什么?”
靳深朝她走近一步,拉近的距离让乔百合不得不仰头看他,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她性格安静,更喜欢和你父母住在一起,那里热闹。”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紧锁着她瞬间慌乱的眼睛, “这里离我的公司近,方便。”
不等她说话,他又低声道: “我会买下这里的。”
乔百合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还未等她从这令人窒息的话题中挣脱,靳深已不由分说地揽过她的肩,带着她朝门外走去。“走吧,去吃午餐。”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让她无法抗拒。 “我不饿。”
乔百合试图挣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饿了。” 靳深按下电梯按钮,甚至没有低头看她,语气平淡却斩断了她所有退路,“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
电梯下行时,乔百合紧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尽量远离他。
可是她越躲,他就离她越近。"
她听见靳深低沉的声音对姐姐说了句什么,听不真切,但那声音的存在本身就让她坐立难安。
“那你快睡吧,” 晨安阳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虽然不舍,还是体贴地说, “明天我再找你。晚安,爱你。”
“晚安。”
乔百合匆匆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起来,拉高被子蒙住了头。
可是这样也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
她听见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见水流声再次响起……那个男人,此刻正在这个家里洗澡,穿着姐姐准备的睡衣,即将在她家过夜。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乔百合的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她想象着靳深走出浴室的样子,也许只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他会直接去客房吗?还是会跟姐姐一起睡……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她窒息。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锁是好的,她知道,可那薄薄的一层木板,此刻在她眼里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行,不够安全。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踉跄着冲到书桌前。
她用尽全身力气,拖动椅子,将椅子死死地抵在门后,椅背牢牢卡住门把手。做完这一切,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重新回到床上,听见姐姐的脚步声走向主卧,听见主卧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似乎安静下来了。
乔百合蜷缩在被子里,紧紧闭上眼睛。
“睡觉,” 她在心里命令自己, “快睡觉,睡着了就没事了。”
她开始数羊,一只,两只,三只……但数到十几只时,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是水滴的声音?还是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她熟悉的洗发水香味,这是她从小用到大的味道,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宁。
“别想了,” 她对自己说, “他肯定已经去客房睡了。”
很快,她一点点陷入了困意,磕磕绊绊的睡着了。
她做梦了。
梦见了男朋友晨安阳,
他们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草地上,晨安阳笑着朝她跑来,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安阳…… ” 她在梦中呢喃,感受着熟悉的温暖。
可是渐渐地,这个拥抱变得有些不对劲。"